贺强突然说:“行尸这么一根筋,如果把它们引到高楼楼顶,我再滑索下来,那些行尸是不是都会摔死?”
“你可给李哥说说,然后你去试试。”周驰把钢索收回,上了车:“路通了,继续走。”
五公里路,走了快一个小时。
远远看见五金加工厂的矮围墙了,灰扑扑的,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扎眼。
“慢。”史立涛抬手:“上次来的时候里面有其他人在搜,这次也说不定。先观察。”
“那用无人机观察一下?”周驰建议。
“就用望远镜看,如果是活人,看到无人机会引起警觉。”史立涛没同意。
车停在离厂门百十米的地方。
张一帆没等吩咐,推开车门,矮着身子贴着墙根,往前摸了几十步,躲在一截断墙后面,往厂区里看。
看了半分钟,他退回来,蹲在车边,压着声音说:“里面有人。围墙根有脚印,新的。门口有岗哨,一个人,带枪。”
史立涛皱了皱眉。
“上次来就碰着一伙找零件的,这次又有。这地方是块香饽饽啊。”
“多少人?”
“看不清,听动静,不少。”
魏斌也是第一次参与植物园的行动,把维京战斧往手里一顺:“冲进去?把他们干掉?”
“别。”史立涛摇头:“咱们是来拉设备的,不是来拼命的。再观察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哨音。
一声短哨,从办公楼的楼顶上下来,干脆利落。
紧接着,楼顶上站出来一个人影,手里端着东西,看着像枪。
厂区里几个方向同时有了动静,铁皮门后头、料堆后头、二楼窗口,人影一个接一个露头。
“被发现了。”张一帆压低声音:“他们警觉性很高。”
史立涛举手示意两边都别动。他数了数,露出来的人前后有十几个,看着都是男人,都是青壮。
手里的家伙也看得清楚:一支猎枪,一支土铳,一把手枪,剩下的是钢管、斧子、长刀。人倒是齐整,衣裳穿得厚,脸上也没菜色。
“你们看着点。”史立涛把长枪往背后一背,举起双手,往厂门走:“里面的朋友!我们是城西植物园的,过来拉点设备。没别的意思,出来聊聊?”
厂子里静了几秒。
然后“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个脑袋,手里端着支锯短枪管的猎枪,枪口对着外面。
“植物园的?”
“是。”史立涛站着没动:“我们上次来过这里,今天是拿一台上次遗留的设备。拉完就走,不耽误你们的事。”
史立涛趁着这几秒把能看到的地方,快速扫了一遍。
哨位两处,一高一低,互相看得见;料堆后头有人影应该是临时防御的;办公楼窗台底下有空罐头盒;院子一角有烧过的火堆,灰堆拍得平平整整,收拾过的。
这不是一群临时凑起来的逃难户,这是有经验有合作的幸存者队伍。
“现在这里是我们的营地,里面的东西都是属于我们的。”那露头的人说。
“行个方便,东西是我们漏掉的,也不是食物。就是铁疙瘩,你们没有用。对你们也没影响。”史立涛继续说。
对面静了几秒,那哨兵又喊:“就拉东西?”
“就拉东西。”史立涛说:“拉完就走,这地方你们接着住。”
那人盯着史立涛看了半天,又回头往厂里喊了句什么。
过了会儿,大门从门缝变成拉开半扇。
走出来个领头的,三十来岁,穿件冲锋衣,腰上别着那把手枪。
身后跟着几个人,状态都不错,人是比史立涛他们多,可武器差了一大截。
他往前走了走,隔着十来步站定,上下打量了史立涛几眼:“植物园?西边那个?”
“对。”史立涛说:“你们看着就行,我们拿完就走。”
那汉子看看史立涛,又往远处周驰他们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些,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那儿......收人不?”
“收。只要遵守规矩,好好干活,我们就要。”史立涛答得不热不冷:“只要没问题,考核后转正。”
“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你直接说拿就拿?”那汉子盯着史立涛继续问。
“所以是请行个方便。”史立涛调整了一下枪的背带:“你们不愿意,我们就离开。”
“拿了就走?”
“拿了就走。”史立涛不带犹豫。
汉子思索权衡了一番,点点头,朝后头招了招手,身后的人慢慢让开。
“就当结个善缘。”那汉子表情开始带笑:“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史立涛,如果你们真想到植物园,可以找我。”
史立涛退回队伍,让张大强把车慢慢开进厂门。
他吩咐张一帆,就留守在外面,选个高点,接应大家。
车直接开到车间门口。冲床还在老地方,车间的角落里,落着灰,灰蓝色的机身,敦实厚重。
“好家伙。”贺强是第一次看这设备,摸着冲床床身,忍不住说了句:“有了这东西,产量就能涨?”
“别聊了,警戒,赶紧装车。”
陆晨阳围着机床转了两圈,先把设备分成两部分,再把容易卸下来部件单独装,床身留着整的。
周驰和史立涛端着枪,在两个角落护着大家,眼睛也没闲着,扫视着正在围观的众人。
那个领头的这时靠了过来:“你们拿这铁家伙做什么?”
“我们植物园在搞生产。”史立涛说着含糊:“对以前的那些机械设备需求很大。有了设备,就能更好的对付行尸。”
周驰看见队伍末尾,缩着两个年轻女人,二十岁上下,蹲在最背风的墙根,从头到尾低着头。
其中一个的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底下的手腕很细很细。两个女人往一块儿挤,像两只往一起凑躲风霜的兔子。
队伍里没人跟她们说话,也没人看她们。
除了那两个女人,这支队伍里没老没小,一个都没有,都是青壮年男人。
单纯的机身已经不再那么重。陆晨阳也担心用爬犁如果路上雪不匀,翻了就可惜。还是决定拖上平板车的车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