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啊这，真是好大的罪名啊，清汤大老爷！
颜怀月一愣又一愣。
系统憋着笑，憋到声音都变了形：【怀月美人，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颜怀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那边都安顿妥当了？’
【放心吧！你们在那边过着冥师糕徒，师慈徒孝的好日子。】
‘……那我就放心了。’
系统不再耽搁，直接把剧情发了过去。
【怀月，这次要辛苦你了。】
颜怀月回想着脑海中那些令人窒息的桥段，心虚地垂下眼睫：‘这不行吧……不管怎么说，这剧情也太过火了。人少还好说，现在满殿都是人，真要这么演下去，我连圆都没法圆了！’
【……但是剧情就是这么写的，这场戏原本就有这么多角色的呀。】
系统有些为难，想帮他琢磨琢磨别的办法，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厉无攸全程旁观，紧张的耳根发烫，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怀月……不必顾虑太多，你只管演，为师不在意旁人怎么议论我。’
系统听着这个隐隐有些变调加速又有些飘忽的语气，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厉某怎么听起来还挺心急的？
祂眯了眯眼：【怀月，如果实在没做好准备，其实改天再演也可以哦。】
‘……改天……’
那不就是早晚有此一劫？
颜怀月两眼一黑，下意识看向师尊。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无措，为了不让自己继续为难，竟主动垂下眼帘，将那些烫嘴的台词碾碎在唇齿间：“又说谎……本尊不喜你谎话连篇，因此罚过你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
大老爷又给他自己扣高帽子了！哪有什么多少次？
自己每次刚摘下来一顶，师尊又着急忙慌给扣回去了。
师尊明明羞怯至极，台词念得忽忽悠悠的，好像心绪不宁似的。
却又这么急着演下去，大概是想着赶紧糊弄过去，早死早超生吧。
师尊，好可怜！
系统暗中嗤笑：就知道厉某不对劲。呵，他就喜欢这一套！
众人只觉仙尊实在喜怒无常。
颜怀月长长叹息，既然早晚都要演，那就一遍过吧。
他抬眼时，眼尾还带着点被逼出来的薄红：“师尊，怀月不敢欺瞒。可此事是您应允了的，何况我们也只是四处走走，透透风而已，怀月从未想过离开，师兄也并无此意！”
系统适时地切入旁白：【厉无攸当然知道此事是自己应下的，人是自己主动放出去的。可他在殿中多等一刻，多看水镜里与旁人言笑晏晏的青年一眼，都心烦意乱。暴戾、私欲随之而起，叫嚣着要把缠着青年的人一一撕碎。】
颜怀月听着，自觉念白像开水一样滚烫，烹煮了自己的耳朵，热度从耳尖蔓延到心脏。
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明白了师尊对自己那样真挚热忱的情谊，如今再演这种不清不楚的剧情，只觉得别扭极了，无端有种错乱感。
一瞬间还把小草给代入了进去。
幻视着小草扁趴趴、眼巴巴贴在水镜前，隔着镜子死死凝视自己的模样。
颜怀月眼睫剧烈翕动，指尖蜷缩再松开，又不自觉地勾住大腿侧旁的一缕外纱，紧张地顺着布料上的褶皱。
不会的，师尊做不出偷觑之事。真的……是真的做不出来吧……？
可他偏偏不敢抬头去确认，生怕一抬眼，真的撞进师尊一双明晃晃的眼睛里。
系统在一旁鼓掌怪笑：【对对，就是这个心有余悸的感觉，怀月演技好棒！】
颜怀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演的？
厉无攸抬眼望向陆长青：“你要带他逃走？”
男人按照系统的指导，只是轻轻眯了眯眼，可一眼压下去，殿中空气都像凝了一瞬。
陆长青更是遍体生寒，浑身紧绷。
无攸师叔这是……彻底不记得先前他自己说过的话了？
“师叔，你……是不是又神志不清了？”
“……本尊清醒得很。”厉无攸唇角微抿，眸光沉得发冷。
“……”
完了，那肯定是不清醒了。
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了，“走火入魔”后的男人，只会偏执地认定他想认的事。
陆长青牙关紧咬，半晌后，心有不甘地笃定道：“是，师侄是想带他离开！师叔朝令夕改，又暗中动手，不知何时还会做出更甚之事，我带怀月暂时远离危险，不对吗？”
“你做的很好。一腔孤勇，痴心……妄想。”
【厉某，眼神再轻蔑一点！】
“……”厉无攸微微抿了抿嘴，试图控制自己眼部的肌肉再聚集一点，盯得双眼发酸，快累死了。
【非常好，继续保持。】
【颜怀月见师尊眼底如沉渊般幽深，往日里遭受的痛苦连同恐惧瞬间就再次翻了上来，翻到身上皮开肉绽。】
“师尊……”
师尊好努力！
颜怀月侧身挡住陆长青。
【青年心尖紧缩，却始终挡在那为保护自己不惜反抗修真界第一人的大师兄身前。】
【厉无攸抬眼看去，语气淡漠。】
“不是有人拐你下山，便是你妄想私逃。怀月，你想清楚再说。为师说过往后不会再伤害你，一定会好好待你……别逼为师出尔反尔。”
一时众人的纷纷紧张起来。
陆长青下颌紧绷，青筋隐现：“师叔！是我蛊惑了怀月师弟！师叔要罚就罚我好了！”
冼灵玉被冷汗打湿了后背，犹豫再三还是低声下气开口：“是我……是我想让颜师兄多留一会儿的，仙尊，灵玉没有别的意思，灵玉知错了。”
厉无攸缓缓扫过一眼。
冼灵玉双膝一软，险些跪到地上。
“……仙尊，弟子不该任性，明知颜师兄身上有伤，还嬉闹于他。弟子过后自会回戒律堂请长老严惩！”
厉无攸不置可否。
大殿内寒气森然。
吕元舟这等本来无所谓之人，也渐渐开始提心吊胆。
廉蓬在一旁若有所思。
左瞧瞧右瞧瞧。
从颜怀月脸上看不出伪装，厉无攸脸上又只有冷意。
他有点儿烧脑了。
莫非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莫非道尊已经纵容对方到了……泥足深陷，难以自拔的地步？
仔细想想，颜怀月拿剑的时候，的确没拿稳，那一瞬间的怔愣错愕，是明显的失控，的确是那道禁咒起了作用。
莫非……
颜怀月身为道尊，竟然被一个人类剑修算计，在身上动了手脚，下了情蛊，操控了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