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里有毒?还是他下的?他怎么下,当着师尊的面下吗?师尊甚至连个像样点儿的理由都懒得想。
好感人!他明明可以强抢的,还非要走个过场。
颜怀月满头问号,挣扎着仰头凝视师尊的神情,当自己的视线与男人的双眼交汇时,男人瞬间把目光转向别处。
师尊在诬陷自己,为什么?难道就为了把自己关起来?
不不,应当不是,这不可能!他总拘着自己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又不是什么绝世秘宝。
师尊绝对另有目的!
对!师尊肯定有什么自己尚未察觉的深意!
小草师尊也总是会出其不意地做出各种令自己匪夷所思的事,但最后都有合理的解释。
小草师尊是这样,想必山鬼师尊也是一样,但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两个师尊为什么总要说一些引人误会的话,每次他提出质疑后,师尊又表现得很无辜,搞得自己好像是在自作多情一样。
或许人和小草的思维逻辑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吧。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免得自己想太多,到时候又在师尊面前丢脸了。
颜怀月转瞬换了个念头。
那不如先配合一下师尊?说不定师尊有什么古怪的计划要完成?
他决定顺势而行,走一步看一步。
“师尊,阿晏没有!茶明明是您给我的……”
先不知所措一些,再慌张瑟缩一点,眼神要情绪饱满,最好能当场掉点儿晶莹剔透的小颗粒,从而动人心弦,惹人共情。
这里人这么多,先把自己柔弱的人设立住,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打消众人心底对自己的一些怀疑。
厉宗主心虚到嗓子发粘,微微张着嘴,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阿晏,不可狡辩,本尊只是有几句话要问清楚,不会留你太久。”
他骗人的,他没有任何目的,就是单纯的,想把徒弟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单纯的不想让那个前任师尊找上阿晏。
厉宗主指尖轻挑,几道寒气逼人的灵力丝线无声没入几个面容模糊之人的后颈,使他们原本就失焦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空洞。
这几个玄衣弟子步履僵硬地朝被缚在地面的白衣青年走去。
颜怀月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转而死死盯在那几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上。
眼前挤满了捆仙索那鲜红到近乎妖异的色泽,耳边充斥着寒铁镣铐在黑暗中碰撞出清脆却森然的“叮当”声。
厉宗主耳尖红到滴血,却不错眼地盯紧他:“选、选一个吧,本尊都行。”
颜怀月忽然觉得空气如此稀薄,自己连带着喉头发紧,气息不畅,面颊烧得厉害。
选?选什么?这种时候要怎么选?是选哪一个更诡异一点吗?就不能直接来两个人把他架走?
他这个身子骨还用得着这般大材小用吗?
“……不选,都不要。”
颜怀月垂下眼,羽睫轻颤,掩住眸底翻涌的羞耻与难以言喻的慌乱。
师尊的灵力早已缠紧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角落,寒冰之气更是悄无声息侵入自己体内,彻底冰封了灵府,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他连灵力都动用不得,就是画道符都画不了。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他已经足够乖巧顺从,若是旁人如此言行无礼、轻薄于他, 他早砍过去了,像魔尊顾砚青那种,他可以砍十个,杀龙不眨眼!
师尊怎么……还不知足,还要自己……怎么配合……
颜怀月眼尾的薄红久久不散,甚至越来越浓,长睫像纷乱失措的蝴蝶,扑腾着挣扎,奢望着逃离。
“阿晏,不要怕,本尊……不会对你用刑。”
“……”
颜怀月愣愣地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憋屈地想,师尊凭什么用刑,难道要屈打成招?他又没做错,师尊好过分。
纵是另有筹谋,纵然他已经帮师尊找了好多好多借口,可他心里还是别扭极了。
本来还不会这样的。
自从看了那破话本子,他总是胡思乱想,要怪就怪自己心思龌龊,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总是对师尊的坦荡之心妄加揣测。
只是……不甘心。
那些在他听来暧昧十足的话,在师尊这个小草的眼里只是人类之间的正常尺度的交流。
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陷入纠结的怪潮里,有机会他也要当根草!
“师尊,我灵力本就微弱,如今灵府也被您封了,灵力都用不了,师尊又何必大费周章……阿晏可以认错,也可以跟他们走,只是这些……就不必了。”
不可以事事都依着师尊了,不可以跟着师尊一起胡闹,不合规矩,不合逻辑,还不、不给自己面子!
厉宗主见他态度坚决,甚至嘴都抿得老长,不免有些失落打蔫。
“不愿意便算了,随你吧。”
颜怀月狠狠松了口气。
“多谢师尊。”
等等,为什么要谢他?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了,今日风水不好,不宜再动脑。
他头疼极了,字面意义上的,师尊缠得太紧,大脑已经不能呼吸了。
厉宗主袖袍一挥,青年身上的灵力便如潮水般退去,撤得干脆利落。
颜怀月骤然失去支撑,整个人来不及反应向前栽去,但修行的本能在那一刻压过了思绪,他下意识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只差一点儿就要冲出体内,凝聚成形。
好在脑子也终于追了过来,他这才堪堪止住矫健的身手,将那些瞬间构筑好的保护措施寸寸碾碎。
颜怀月索性撤了力,任由身体坠向地面。
青石地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眉心紧蹙,认命地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反而是腰际猛地一紧,一股温热的力道蛮横地截断了自己下坠的势头。
颈侧忽地掠过一阵急促热切的吐息,激得身子狠狠战栗。
颜怀月瞳孔骤缩,猛地睁开眼。
是师尊把自己捞起来了。
“师尊,我好了,我好了!可以放开了!”他突然吓得惊慌失措。
而且不行,那里不可以碰,哪里都不可以碰!
颜怀月在男人怀里奋力挣扎,双手死死挡住男人越来越用力的双臂,他力气其实一点也不小,但这个角度,自己这个又酥又痒的状态,就注定了有劲儿也用不上几分。
厉宗主从背后死死箍着怀里的人,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洒在颜怀月颈侧。
“阿晏,本尊不放心。”
他面色透红,眼底像是泼了浓墨,紧张到小草叶子在袖子里拱来拱去,就是不撒手,没有一点儿三好师尊,优秀渡劫大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