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月不能跟着一起,方泽有些失落。
周明光满意极了,心说算你识相,省得老子多费口舌。
但他脸上还是带着一股假热络的劲儿,朗声道:“颜师弟,你且放心!进了秘境,你们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招呼我二人。左右我和方泽都是金丹期,应付那些妖兽绰绰有余。你们队伍里尽是新入门的弟子,凡事别跟师兄客气!”
颜怀月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语气温顺:“好,听师兄的。”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方泽脸上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声音也骤然轻柔了几分:“那就劳烦师兄照顾了。”
方泽被那眼神一扫,耳根莫名有些发烫,连忙点头应道:“不劳烦不劳烦!我们是苍尧长老队伍里的,师弟们有事尽管来找我们好了。”
一旁的宿成文见状,也上前一步拍了拍颜怀月的肩,爽朗道:“那我就先带颜怀月走了,秘境里见!”
“嗯嗯!”方泽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发直,周明光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怎么,第一次见着美人,走不动道了?那天叫你去山顶你不去,你要是去了,还能饱饱眼福,看看仙尊‘摧兰折玉’的手段……”
“……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个男的……哎,他可真是命途多舛,这么看竟然比我还小几岁,怎么就这么懂事了呢。”方泽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周明光没注意听,就真的没有听见的程度。
周明光压根没把他的嘀咕放在心上,只当他在犯傻,随口敷衍道:“别管他了,他那么弱,仙尊要是不在身边,他到了秘境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管那么多干嘛,净操闲心。”
方泽突然忍不住笑了笑,一脸天真道:“说的也是。”
周明光见他没有彻底被颜怀月勾走心思,赶紧趁机拍着胸脯承诺着,把自己的存在感提上来。
“方泽,进了秘境你可得跟老子一起走啊,老子是金丹中期,比你还强上一点呢,你跟着我,咱俩抱团,活下来的概率更大,等回宗门,所有收获咱俩平分,谁也不占谁便宜!”
周明光说的是真的,他可不打算因为这点儿蝇头小利得罪一个未来元婴期的强者。
方泽突然定定地凝视他许久,差点把周明光看得发毛,才神情一松,嬉皮笑脸地说:“好啊,我本来也打算跟着你的,你可得说到做到哦,秘境里也不知会混进什么妖魔鬼怪,小弟我可就指着大哥罩着喽!”
周明光虚荣心作祟,看向方泽的眼神也越来越满意:“你放心,老子必须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另一边。
宿成文拽着颜怀月匆匆归队时,飞舟恰好在秘境入口正上方稳稳停住。
师尊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应该是没时间来了,颜怀月跟众人颔首致意打算先下去再说。
“真的不用抱你下去吗?”宿成文长得略微壮实,看起来很有力气,他稳稳抬起双臂,打算让颜怀月感受一下同门的热情。
“大可不必。”颜怀月嘴角一抽,“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脆吗?”
“……嗯,脆极了,嘎嘣嘎嘣的。”
宿成文收回胳膊,狠狠点头。
颜怀月皮笑肉不笑:“……多谢师弟,师兄可以自己下去的,师兄好歹是修仙之人,而且师兄手里有点儿囤货。”
颜怀月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倔犟地拿出一张御风符贴在自己身上,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还没到一碰就碎的年纪。
他其实根本用不上这张符,做做样子而已,但他毕竟只是个“筑基期”……嗯……可能还是个相当脆皮的“筑基期”。
颜怀月刚落地,脚跟尚未站稳,便已从四面八方听得密集又繁杂的交谈声。
他举目抬眼,澎湃的灵气中,各大宗门的弟子各显神通,有御剑乘风的,有骑乘灵兽的,还有乘坐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器的。
弟子们如同百川归海,向秘境入口飞速汇聚。
冼灵玉跟庄鸿仪也紧跟着跳了下来,这两个跟屁虫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颜怀月身后,还明里暗里地拦着所有想靠近颜怀月的人,闹得刚下飞舟的乌岘仪几次三番想上前说几句话,却根本插不进去,被气得直翻白眼。
褚依兰也同样没机会多打探消息,那两座遮天蔽日的大山实在太难翻越。
不过……褚依兰慢慢勾起嘴角。
这样也挺好,说明颜怀月魅力高嘛,鲜花总会招蜂引蝶,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她稍微有些怕仙尊得知此事又打翻醋坛子,为难颜怀月。
幸好仙尊不在。
说起来……仙尊是个与颜怀月风格截然相反的美人呢,若不提仙尊的作风问题,那人当真就如同话本子里写得那样仙骨绝尘。
她暗自叹了口气,目光在颜怀月身上打了个转。
颜怀月静水流深。
这二人本是极其相配的,只可惜仙尊执迷不悟,偏要将爱人伤得体无完肤,心碎一地。
这几日她光是看着都替人着急,心里暗自琢磨,万一仙尊始终不回头,就此错下去,颜怀月又该怎么办……
其实她也没什么办法,她都快跟着愁秃了。
然而,还没等褚依兰心底那声惋惜完全落地。
秘境入口处,突然从秘境里面冲出来一股凛然又急切的威压,好像有什么人在无声的诉说。
原本还在暗戳戳较劲的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不只是他们队伍,也绝不只是寂玄宗,所有在场修士甚至远在飞舟之上,那些还未来得及降落的修士,都共同感受到了从秘境里传出来的……伴随着那股威压而来,直接渗透每一个人神魂的,幽幽的思念……
“有人落了一盘残局,我来找他清算。”
“他还欠我一盏春茗,我等他撷枝新绿回来看我这个故人……”
“阿晏,是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