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不是吧,竟然真的封了!?
他说不出话,也就只能发出一些零碎的动静。
颜怀月大惊失色。
谁能想到,师尊这次居然没吓唬他,真的说到做到了!可他到底又说错什么了?竟然把一向好脾气的师尊气成这样?不行,他得好好反省,必须立刻反省!
可到底错哪儿了呢?
厉无攸看着徒儿那副一脸无辜、满眼疑惑的模样,心里一股莫名的邪火更是噌噌直冒。
他猛地伸手将徒儿拽到身前,像抱着个抱枕似的把人紧紧挤在怀里,下巴枕在徒儿毫无防备的肩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你不许说了。”厉无攸闷声闷气地宣布,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为师说不过你。”
“……”
颜怀月心里一阵无语,却又忍不住想笑。他悄悄运转灵力,传音给身后的男人:“师尊,我不说话了,你别生气,气大伤身。我哼曲儿哄你开心,行不行?”
“唔……”
他刚哼出一声,就觉得此举甚是不妥,他被师尊箍着腹部,勒得太紧,丹田都被压住了,别说放声哼唱了,连喘口气都费劲。
师尊他还真是草不可貌相。
颜怀月发出来的声音细碎又绵软,还因为气息不畅,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呜咽。
那细微的颤音,试探着蹭过厉无攸的耳廓。
“唔~”
激得男人浑身一抖,手臂骤然收得更紧。
颜怀月身子一紧,哼唱都走了音,下意识被迫挤出一声闷哼。
“嗯……”
厉无攸双眼不受控制地瞪大,视线死死黏在徒儿后颈。
那一抹莹白像夜空中倏忽划过的流星,只在发梢微微晃动的瞬间惊鸿一现,随后又立刻隐入青丝。
他盯得眼珠发酸,眼球干涩得几乎要崩裂,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
颜怀月突然感觉身后的师尊变得有些硬,硬得像木头棍子似的,两只手臂完全没有一点儿要放松的意思。
他方才那点哄人的小心思,此刻看来非但没能熄灭师尊的火,反倒像是往那簇火上又浇了一捧油。
师尊周身的气势非但没低下去,反而愈发沉凝。
某一刻,厉无攸终于按捺不住,喉结上下滚动,缓缓俯下去。
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怀中人的后颈,眼底晦暗不明,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欲念。
颜怀月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仿佛有羽毛轻轻扫过,又像是微风轻轻吹拂,激起后颈处细密的战栗。
痒意层层叠叠,从后颈蔓延至脊背,让他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身子。
隐约间,那拂过肌肤的风变得愈发温柔,也愈发温热,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耳畔。
简直就像是师尊正对着他的后颈轻轻呼吸一样。
“唔!”
颜怀月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突然就一言不发了?
师尊的气息为何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一个荒谬离奇,又让他耳根发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师尊……该不会是要咬他吧?
不,不行!
太暧昧了!
师尊又开始了,他又开始了!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今日自己必须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这种缠绵的举动,是不可以存在于师徒之间的!
哪怕师尊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哪怕这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无礼!
师尊名誉已经岌岌可危了,若今日之举被人撞见,师尊就真的跳河也洗不清了。
颜怀月猛地把头别开,挣扎着躲开师尊,力气大到厉无攸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制不住他。
厉无攸沉默。
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徒儿如此直白的抗拒,原来徒儿的力气一点也不小。
只是从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未触及徒儿的底线罢了。
他有些慌了,搂紧徒儿的手臂稍一松懈便被挣开几分。
此时,躲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喘的秦知秋也跟着揪心不已。
青年跟自己侄女一般岁数,他不免联想到若是小侄女秦四月落得如此困境……
那孩子尚有自己这个什么都纵着她的叔叔,尚有待她如亲女儿、亲妹妹的师父。
青年没有别的亲人了。
没有人会救他,更没有人能救他。
他也不行。
他曾经尝试过,很多人都尝试过,那天在山顶练剑场,无攸仙尊视所有人如无物,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抽足五十戒鞭,就为了给私逃下山的小徒弟一个教训。
甚至后来,仙尊更是顶着无数双忿忿不平的眼睛,公然违背宗规,公然践踏世间法度,将那恶心的蛊……
秦知秋不忍再想。
他眼眶干涩,复又渐渐湿润。
他就算出去也……无济于事。
他拦不住,说不定反而会惹怒仙尊,到时候不知仙尊又会对那孩子做什么……
青年痛苦呜咽,拼命挣扎,仙尊分明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冷眼看青年陷入绝境,求生无望。
颜怀月挣扎的确越发激烈。
他甚至还要分心给师尊传音:“师尊,松手吧!如此作为,实在不合规矩。”
这句“不合规矩”,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厉无攸心头刚刚燃起的荒唐火苗。
厉无攸慌慌张张,呼吸乱得不能再乱了。
徒弟面对他的亲近,如此抗拒。那种挣扎不是撒娇,不是嗔怪,而是纯粹的、想要远离的决绝。
是他做错了,是他太唐突,太冒昧。
或许他不该这么早就把自己的念头暴露出来。
徒弟很明显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似乎也不打算有……
他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得太美。
在颜怀月的世界里,或许师尊永远是那个需要拿捏好尺度,掌控好分寸,需要悉心恭顺对待的存在,而不是眼前这个可以相拥相偎的伴侣。
他该怎么办?
厉无攸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平日里转得极快的脑子,此刻却像是一团浆糊,什么点子也想不出来了。
他从未在感情上如此笨拙过,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坏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为了掩饰这份慌乱,也为了留住怀里这个随时都能挣脱逃走的人,他下意识地开始狡辩,声音干涩而紧绷:“怀月,为何要挣开为师?”
他打算理直气壮到底,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就好像他真的对那份越界的举动一无所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