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攸的目光早被徒儿惹人怜惜的一举一动死死黏住,想挪都挪不开。
徒儿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自己这双跟了一百多年的眼睛终于还是越来越花,竟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疼还是装疼了。
厉无攸紧张地垂眸瞅了瞅手上的长鞭,灵力流转过后,确认是灵力没错。他又看了看徒儿身上蜿蜒的红痕,那抹艳色衬在雪白的衣料上,属实有些惊心动魄。
一边试探着给徒弟传音道:“怀月,为师弄疼你了吗?”
“不疼,师尊的灵力在体内很舒服。”
“……”
厉无攸老脸一红。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时候满脑子都还是话本里那种动手动脚的内容?徒儿这话说得……实在不成体统!太惹人误会了!
他微微别开眼,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跪伏在地面、姿态顺从至极的白衣青年。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实在太过招摇。
颜怀月见师尊半天没抬手,还以为师尊不忍心继续了,便传音鼓励道:“师尊,怀月真的没事,请继续吧,还有不少呢,快些罚完,也可快些离开。这里人太多了,我也稍微有点儿……不自在。”
厉无攸闻言,磨蹭着转过眼。
徒儿对自己一身罂粟般的气息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偏生要做出这副纯良无辜,诱人获罪的姿态。
害得他在心中长吁短叹了半天,既想入非非,又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得羞愤欲死。
【……那个……我不是很想来破坏气氛,你确实也当众罚过怀月美人鞭刑,不过剧情里你用的鞭子是寂玄宗专门对付穷凶极恶之徒的戒鞭。用灵力凝聚成鞭子是可行的,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用重来。不过你最好幻化一下形态,就……呃……】
系统觉得有些烫嘴。
【就那种带倒刺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刺啦刺啦的那种……】
【还有一点,‘厉无攸’也不是真的想给人打死,不然他白治了,他打到一半就停了,然后就……】
厉无攸的识海里,系统正幸灾乐祸地把后续剧情一股脑儿灌进来。
他不想让怀月感受到那种看完剧情后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这位美人的师尊了。反正书里人跟他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算是沾亲带故的,有什么雷点直接甩给厉无攸就对了!
“……”
厉无攸的大脑突然宕掉了了。
他震惊万分,手中凝聚的灵力长鞭都差点溃散,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滔天的羞愤,让他面色难堪至极,身子又急又气,微微发抖。
他心虚得不敢面对徒弟,下意识地紧了紧手,眼神慌乱,看似扫视四周实则四处乱飘。
他可能真的跟不上如今的潮流了,没想到现如今的话本子里,“师徒”之间竟然能玩得这么花!
很好,真不错,原是自己见识浅薄了,这种事竟然也是可以有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剧情走向又有什么不对呢?只要能推动剧情,这样演下去完全没问题,甚至非常符合书中的设定。
或许……值得一试?
试试看也不错。对,就……试试看好了!反正徒儿又不知道。
厉无攸悄咪咪地瞄了颜怀月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把眼珠转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徒弟这么乖,就算知道了他要做什么,想必……也不会怪罪自己吧?
况且,他这个当师尊的,终究是要为徒弟着想的。若剧情走不下去,徒弟身上的时光说不定要倒退好久,搞不好直接退回在无间地狱受苦那时候了。
他身为师尊,怎能放任徒弟受到伤害,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对!
想通了,彻底想通了!
果然这样一想,刚才的羞耻感瞬间变成了“为了徒儿牺牲小我”的悲壮,他一下子就变得理直气壮。
厉无攸腰杆挺得笔直。
颜怀月一脸的莫名其妙。
众人眼中,仙尊喜怒无常,时而眼神冰冷地扫视过四周,时而轻蔑戏谑地盯着白衣青年。
仙尊微微眯起眼,眸底深处竟透出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儿。
那样子不像是在惩戒犯错的徒儿,倒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垂死挣扎的白狐狸。
既想看它如何脱困,又忍不住想看它在绝望中露出的那点可怜又诱人的姿态。
楚幼安大气都不敢出,在她看来,颜怀月摊上仙尊算是倒霉到家了。
他是天下第一人的徒弟,明明应该是个受尽宠爱的小公子,或者是个超然物外的小神仙。
却被那冷漠无情之人打得遍体鳞伤,跌落了尘泥,碾碎了脊骨。
过得比她家中的侍者还不如。
厉无攸没心思管别人了,他正忙着应付剧情呢。
离他最近的长老们率先感受到仙尊周身气势一凛,手中冰蓝色的长鞭骤然转变成一根“荆棘遍布”的玄色戒鞭。
鞭身上的倒刺隐隐泛着暗红的光。
“怀月,只是知错还不够,为师今日定要好好调一调你这忤逆的性子。”
“……”
颜怀月无语,怎么短短片刻,师尊在系统的指导下,又换了个看上去更不妙的剧本。
而且剧本走向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试探着配合道:“怀月没有……怀月只是……”
“只是学不会听话?”厉无攸面瘫道。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手中的戒鞭又轻又缓地扫过白衣青年染血的衣襟,惹得青年一阵瑟缩。
“别急……你学不会的,为师会一一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厉无攸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重重捏过青年的下颚,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
颜怀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腰肢已被不知何时从青石地板缝隙里疯长出来的藤蔓牢牢缠住,一根又一根,藤蔓顺着小腿绕过大腿内侧,绕着腰腹,紧紧一收。
酥麻刺痛的触感穿透了单薄的衣料。
颜怀月是真真实实体会到了别扭、羞涩、心酸和无奈。
又来了。
师尊又来了。
要不干脆让师尊拿条链子拴在他身上,就一直拴着,也不用费二遍事了。
反正师尊这么爱缠人,缠着他又松开,再缠上去……如此反反复复,看上去也不打算让自己轻易挣开。
他真的心累了。
颜怀月微微抬眼,神色复杂地瞧了瞧师尊。
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尊有这种特殊的癖好?
若师尊往后找了师娘……
颜怀月心生怜悯。
唉,可怜的师娘。
说不定会被师尊缠得死死的,连门都不让出。
以前他打死也不信师尊干得出这种事。
颜怀月好奇地抬头观察对方,正巧捕捉到厉无攸意兴满满、跃跃欲试的目光。
他眼皮猛地一跳。
……现在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