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攸感受到手铐上的封印被触动,紧急传音过去:怀月莫动,不必解释,为师还不至于受不得这点儿误会,你只需配合为师将这段儿走完。我记得后续几章写过,曾有个弟子察觉到你的失踪,来一念峰寻你时,正巧撞见我们在……
颜怀月瞬间理解。
好了,可以了,你不要再说了。
厉无攸委屈:那个人不是我,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颜怀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惨兮兮的样子,心道:你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
【对对对!你师尊太精分,都给我整忘了,是有这么一段,怀月美人,你还没看到那里呢。】
颜怀月奇怪道:就算真的“东窗事发”,也要在很后面的剧情吧,提前发生不会对剧情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会的,只要所有剧情都被完完整整录下来,不用管时间先后顺序,到时候后期剪辑一下就好啦,不影响的。随时暂停也没关系哦,过后续上就行。】
颜怀月一想也是,他不明白剪辑的意思,但既然系统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
左右长青师兄已经撞见了,不如就让他代替那个不知名弟子好了。
今夜便劳烦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陪他们胡闹一番了。
于是颜怀月又装模作样挣扎几下。
陆长青见师弟连挣扎这几下都处处受制,心中又自责又愧疚。
他咬了咬牙,眼中满是决绝,再次提剑上前。
不能再等了,师弟身上还有伤,需要赶紧带回去医治。
“既然仙尊执迷不悟,晚辈只好冒犯了!”
说罢,便挥剑朝厉无攸刺去。
厉无攸微微侧身,轻易躲开。
衣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飘然的弧线。
陆长青攻势不减,剑招连绵不断,可在厉无攸面前,终究显得太过无力。
厉无攸只需要轻轻挥一挥衣袖,甚至不曾出剑,便轻而易举将他震退。
为了戏更逼真一点,厉无攸刻意控制着灵力,割开师侄的袖子,给对方制造一点小小的“伤痕”,算作警告。
系统配合着调阅后面的剧情念白。
【厉无攸面若冰霜,眸中寒光乍起。这弟子如此不自量力,竟妄想从他手下抢人?就算莫远山亲自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颜怀月……】
呃……
系统一下子卡壳了,书里写【颜怀月见有人来救自己……】
心道:救人的来了,被救的看不见了。
于是只好改成:【颜怀月听着陆长青急切的呵斥声和剑锋出鞘的破空声,心中五味杂陈,既期望师兄能救自己,又不希望师兄因为自己被师尊所伤,最后,千思万绪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师尊,停手吧,我不会跟他走的。”
陆长青执剑的手一抖,感动地看向师弟,他知道师弟是为了保下自己,怕自己与无攸仙尊交手受伤,才甘愿卸掉浑身力气,主动留在魔窟。
他眼神更加坚定,手下剑招越发凌厉。
厉无攸本想一口气把这段剧情走完,将师侄累晕过去,再丢掉,省得费二遍事儿。
怎料颜怀月传音道:师尊,让他带我走。
厉无攸起初有些疑惑,过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怀月他大概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接近陆长青,顺便探查一下这个神出鬼没的师侄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吧。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
于是他一边走剧情,一边放水。
“你想让本尊放过他?”厉无攸似玩够了一般,用定身咒将陆长青定在原地,“本尊凭什么放过一个不知死活,胆敢觊觎本尊之物的……蝼蚁?”
他颇有些自得:这两句的语气很好,轻重得当,要打个满分鼓励一下。
陆长青保持着挥剑的姿态,被定在原地,整个人只有眼球能动。
目之所及处,怀月师弟神情破碎,身体像即将燃尽的烛火,一息尚存,却终究无力回天。
“只要师尊放他离开,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怀月……绝不反抗。”
“……”
厉无攸可耻的心动了。
实不相瞒,他有个埋藏多年的愿望。
他想让颜怀月……
陪自己看一次花灯。
眼前人是心上人,无关风月。
他只是想像其他师徒那样,上元佳节,与自己的徒儿,携手行过人间漫漫长路。
但颜怀月太忙太累,这个愿望,他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若为师执意不肯……”
颜怀月语气罕见地冰冷:“怀月既护不得师兄,自当随他去了。”
“……”
厉无攸心尖一颤。
陆长青恨恨地向厉无攸看去,一想到自己竟然反过来成为厉无攸用来逼迫师弟就范的人质,就羞愤难当,恨不得提剑自刎。
烛光将尽,屋内越来越昏暗。
映衬得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厉无攸妥协道:“十日,本尊只给你十日。”
他相信以徒儿套话的能力,约莫一天,就能把陆师侄的老底儿都掏空,剩下九天,给他放长假。
怀月也是时候多跟外界接触接触了。
“十日不归,你知道后果。”
厉无攸“色厉内荏”,心想:十天后不回来,为师再也不理你了。
当然作为师尊,他才不会这么说,多给自己丢面子。
颜怀月装模作样地接道:“多谢……师尊……”
厉无攸拂袖离去,临走前顺手解了定身咒。
系统也跟着走了。
这场临场发挥的戏终于结束了。
颜怀月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又要哄师尊,又要哄自己,当真心累不已。
哦对了,还有突如其来的陆师兄。
颜怀月悄悄用神识扫视。
“只见”陆长青面色沉沉,步履蹒跚般向自己走来。
“怀月师弟,师兄拖累了你,对不起,师兄本想……”
颜怀月打断了他:“不怪你,明明是我连累了你。师尊……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陆长青胸口闷闷的,赶紧上前给人解开束缚。
颜怀月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仰头看去,可怜外衫本就摇摇欲坠,如今更是顺着肩膀滑落肩头,偏偏他,锁链缠身,连将衣服重新穿好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何况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该牵扯进来。”
陆长青不自在地别过头。
“怎会与我无关?你知不知道今日若不是我闯进来,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哆哆嗦嗦,小心翼翼,想给对方整理好衣襟,但他害怕自己没轻没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饶是如此,自己那冰凉的手还是因为紧张,不小心蹭到了怀月师弟的肩膀,激得对方一阵轻颤。
“唔……师兄,手好凉。”
陆长青浑身一僵。
霎时间,耳中竟只听得:烛火噼啪作响,师弟压抑低喘,自己心跳如雷。
如此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