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言不发,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每一句都是对颜怀月无力挣扎所发出的戏谑。】
厉无攸:骗人的,他的眼睛根本不会说话。
【颜怀月惊恐不已,为了避开男人越凑越近的身躯,猛然向后一倾,不料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床上,他哆嗦着用双手撑着床,想靠自己的力量起身,可身体不听使唤,手指蜷缩着攥紧身下被褥,他用劲过大,手指险些抽筋。】
“师尊,求您……”
颜怀月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愈发可怜,还带了点哭腔,正中厉无攸的心巴。
“……”
厉无攸瞳孔地震。
系统看得正起劲儿,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什么声音。
于是赶紧叫停。
【嘘!门外有人!】
颜怀月脸色一变,眸光凛然,缓缓直起身子。
再也找不到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厉无攸第一反应是徒儿果真厉害,变脸变得好快。
第二反应是一个紧急的后撤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第三反应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多年来积攒的名誉马上要弃他而去了。
他懊恼不已,恨自己警惕心不够,竟没能及时发觉有人偷听,也不知那人在门外听了多少。
颜怀月也没想过这么晚了,自己门口还接二连三的来人。
师尊也就罢了,还有什么人会选在这个时间过来?
偌大的一念峰,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师尊了,一念峰是不留外人的。
来人刻意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到访,过门而不入,想必不是为了找他们。
那就是为了找什么“东西”,一念峰上,有那人宁可冒着被渡劫期的无攸仙尊发现的风险,也要找到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颜怀月一边细细思索,一边按兵不动,继续演下去:“怀月再不敢了!求您垂怜。”
门外之人,除了师尊这种不会引起阵法的惊觉,剩下的……
要么是修为低到无法触发四周的阵法,要么是修为已达传说中的半步飞升之境,直接无视他的阵法,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目前没有半步飞升之人。
还有一种可能,此人有屏蔽大阵感知的方法。
“求师尊不要废了怀月,怀月真的不会下山了……”
他语气依旧可怜,面上却无一丝体现。
在不知来人几斤几两的情况下,更没有贸然释放神识去探查房门外的动静,而是召来一个剪纸小人,让那薄薄的一片小人儿,从窗缝里挤出去,替自己瞧瞧,门外究竟是何人。
厉无攸没想到徒儿还有这一手,他没教过这个,也没见谁用过这种法术,所以大概率是好学的颜怀月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又或者是他自创的小巧思。
驱动纸人仅仅需要一点儿微不可察的灵力,此法隐蔽性极强,若门外那人修为很高,那他大概率不会注意到一个承载的灵力比天地间本就流淌着的灵气还稀薄的小纸人。
若门外人修为不高,则更不用担心,他压根就发现不了这东西的存在。
厉无攸心情复杂。
系统紧急暂停了录影。
【要不我去看看是谁偷听?】
颜怀月制止了系统,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纸人,轻轻摇头,长叹一口气,心累地传音过去:“不用了,门外是长青师兄。”
“……”
顿时,一只可怜的厉无攸失去了他的梦想。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此人乃掌门师兄门下大弟子,陆长青。
是他……师侄。
【哦吼!这场戏原来还有观众的么?带劲!】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跳来跳去。
厉无攸眼神破碎,心如死灰般念起台词:“今日你叫破喉咙也无用。”
他身体摇摇晃晃,因为打击过大,都有些站不稳了,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虐待的人。
颜怀月心想,完了,师尊他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
系统无语,这个人的性格怎么跟书里的反差这么大?
此时门外来客呼吸急促,气息也更纷乱。
颜怀月隔着门能轻而易举感受到长青师兄那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推门而入的心情。
他传音给厉无攸:师尊,要不到此为止吧,剩下的改日再演,我出去解释解释。
厉无攸没有回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干巴巴地说:“你是本尊的东西,竟然妄图忤逆本尊,实在该罚。”
他眼睛里没有光了。
颜怀月沉默地坐在床上,抬手捂脸,却被演技爆发的厉无攸一把拽开。
“躲什么?为师只是想让怀月长长记性,下次万不可如此任性罢了。”
颜怀月瞧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再次传音过去,试图阻止师尊他老人家继续丢人。
可惜他失败了,厉无攸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好像把他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了一样。
又好像,让书中的“无攸仙尊”给附体了。
其实是心死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师尊……”
颜怀月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拽了一个趔趄,差点真的倒下去。
见此情形,系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祂只好默默开启录像,识趣地闭嘴,任由厉无攸自由发挥。
“你这般看着本尊,倒叫本尊有些不舍得下手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覆上颜怀月的双目。
这一举动,不止系统惊了,就连一向心如止水的颜怀月都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师尊?”
剧本里没这场戏啊!
颜怀月正要拂去师尊冰冷的手掌,怎知厉无攸此时突然掏出了那副碧玉手铐,不容拒绝般,一下扣在他纤细的手腕上。
可怜他视野被遮挡,只听得“咔嚓”一声,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紧紧锁在一起。
师尊用一根冰冷的链子,将他拴在床沿,锁链骤然收紧,颜怀月猝不及防,身子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扯着,向一旁倾倒。
“……”
颜怀月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打懵了,等再回过神时,顿觉腕部有些不适,他动不了了。
锁链很短,他不得不曲着身子,以一种很难受的姿势去够锁链连接着的另一端,才能让手腕不被拽到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