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月细微的表情变化很快被那东西捕获，那东西又惊又喜道：【他是不是听得见我说话？】
厉无攸趁机把手铐藏回袖口，又迅速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说：也许吧，不然你试试。
祂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怀月！怀月！你听得见吗？是我啊，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系统啊！】
“……”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这位……仁兄，敢问主角受是指我吗？系统是什么？你认识我？”
他猜想，既然被冠以“主角”这样的称谓，仿佛自己就是笔下的人物一般，那么他或许就是某位未知的存在的谋划中的关键一环。
颜怀月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饶有兴致地尝试着与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东西进行交谈。
【没错，就是你，我知道事情可能太匪夷所思了，怀月你别急，我从头给你说嗷！】
祂语气放缓，娓娓道来。
【你看过话本子吗？】
颜怀月点点头，眼神不知往哪儿瞅，环顾一圈，最后还是落在师尊身上，看得厉无攸身体紧绷，心里有些发毛。
说起话本子，师尊可没收了不少，全丢给他了，这些东西至今还在他储物袋中躺尸呢。
【呼，那就好，主角受就是话本子里的主角之一，是两个男主之中，更偏……呃……更偏弱势被动的一方。就好比你和你师尊，你是主角受，他是主角攻。】
颜怀月细细思索后得出结论：懂了，他是徒弟，没有师尊辈分和地位高，无论师尊想对他做什么，他都只能默默承受，所以叫主角受。
他迅速消化，继而追问道：“那系统是什么？”
【系统就是最可爱的我啦！是天道派我来辅助你们完成任务，拯救世界的！怀月美人，我是为你来的，我终于有机会见到你了。】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我在你师尊这里，白天想，夜里哭，做梦都想去……咳，都盼着他早点过来找你，可他说什么也不肯来，总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一回！】
祂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语气断断续续，好在还听得清内容。
颜怀月心想，这个世界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沦落到只靠他们两个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来拯救？真的假的？听着怎么这么像自己年少无知时，夸口而出的大话。
再说拯救世界这样的大事，天道既然决定插手，又为何只派遣这么一个……言语略有些轻浮跳脱的小东西辅助？祂自己怎么不来，未免过于儿戏。
颜怀月用眼神无声地向师尊询问，得到对方的肯定后，终于绷不住了。
厉无攸见机横插一句：“怀月，为师也是在不久前，忽然得知此事。”
颜怀月一时语塞，怪不得师尊今日举止如此奇怪，想来是为了所谓的任务吧，依他所见，这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任务。
“既是天道有令，我等自当遵从。我能做点儿什么？”
他不信自称“系统”的家伙，但他信师尊。
师尊心思细腻，思虑周全。
既然师尊相信系统，那必定是已经做过验证了，这家伙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怀月你果然善解人意！我接下来说的，是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我知道你怕，但你一定要稳住，不要害怕！】
“好。”
颜怀月微微勾起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在系统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但他不在乎。
何况，有何可怕的……
世事不过是一次次生息往复的轮回，人有生死，世界自然也有，时机到了，毁了也就毁了，何必偏求一线生机，有始有终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不过，既然师尊有意去做，那他也乐得配合。
系统对青年的刻板印象大概很难改变了，他只接收了书中剧情，天道就陷入沉睡，到现在还没醒。
以至于祂也不知道以前的事，更不知道小白花颜怀月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变成身怀绝世修为的颜大佬的。
这跟想象中的楚楚可怜的小美人形象相差甚远，祂始终扭不过来，心里总觉得颜怀月还是剧情里那个不谙世事，需要被人照顾，需要被人疼爱，没有各位攻的呵护与庇佑，瞬间就会凋零的小花。
如果不是厉无攸话语间没有藏着掖着，他都想象不出怀月美人修为竟然这么高。
毕竟以正确的世界走向来看，主角颜怀月，此刻应该只是个刚拜入师门两年，修为低下，温柔善良却受尽欺辱的小白花而已。
尽管现在剧情有些偏差，人本性应该不会有太大改变吧。
至少祂今天看到了，青年谦卑恭谨，温柔顺从，就算面对师尊无礼荒唐的要求，也没发一句脾气，仍旧淡然处之，性格好到不可思议。
青年这样柔软，往后定会受欺负，修为高又怎么样，万一有人使些阴诡手段废了他的修为，以怀月美人柔善可欺的性子，岂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到时候又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祂暗暗叮嘱自己，一定要多留心，就算不得不走剧情，也一定要拼尽全力保护好对方。
系统怀着一股虔诚的信念，在无尽的自我感动中坚定开口。
【其实，这个世界是一本爱情小说，所有人都是书中角色。】
颜怀月面不改色，果真如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书名叫《强制爱小白花徒弟后，师尊他追悔莫及》，没错，主角正是你们二位。】
颜怀月表情一僵，下意识去瞧师尊，只见师尊他老人家像有感应似的，立刻心虚地别过头，开始装聋作哑。
系统唏嘘道：【本来这本书是个限制级小黄文来着，没几章就开始涉黄，一路黄到完结。但不知道为什么，剧情都快过完五分之一了，你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剧情产生了偏差，剧情崩了，世界也会跟着崩。】
【整个世界会陷入无尽的循环，所有人永远活在上一刻，永远等不到明天。】
【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走下去，直到剧本完结。】
【当然了，不用真的走剧情，做做样子就行，只要到了剧情点，也就是话本子里有具体描写的地方，你们就念念台词，做做动作，把剧情演一遍就行。掐头去尾，很简单的！】
【我现在把剧本发给你，你……做好准备。】
系统小脸通黄，也不等颜怀月的回复，便一股脑将自己的记忆捏成一团光球塞过去。
颜怀月只好配合着敞开神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后悔了。
他的眼睛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