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那声破了音的嘶吼,在安静的书房里像颗闷雷。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抠着门框。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淡蓝色的培养液。
陆景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微眯起深邃的黑眸,目光越过升腾的水汽,落在张教授那张涨红的老脸上。
“上帝密码?”
陆景耀放下白瓷茶盏,“当”的一声脆响。
张教授连鞋套都顾不上摘,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书桌前。
白大褂上沾着五颜六色的试剂斑点,像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把一沓皱巴巴的打印纸狠狠拍在大理石桌面上,手抖得像筛糠。
“算出来了!我们的超级计算机跑通了!”
老头子扯着沙哑的嗓门,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像一张蜘蛛网。
“几千亿次的穷举推演,我们锁定了人类细胞衰老的核心节点!”
旁边,林婉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扫了一眼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螺旋状基因图谱,秀眉微蹙。
“张老,别激动,慢慢说。”
她递过去一杯温水,语气清冷干练。
张教授一把推开水杯,水花溅在地毯上。
他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陆景耀,眼里透着近乎走火入魔的狂热。
“老板!去实验室!您必须亲眼看看!”
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他从兜里摸出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走。”
他吐出一口青烟,迈开长腿朝地下电梯走去。
荃湾地下五十米,生物医疗特区。
厚重的铅化防爆门在液压泵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防静电地板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走廊两侧的几百台星耀主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散热风扇疯狂转动。
这些平时用来监控全球金融数据的算力怪兽,这几天全被征调来跑基因代码。
李超人正戴着安全帽在隔壁车间视察。
听到动静,他夹着公文包一路小跑着凑了过来。
“老板,出什么成果了?老张这两天连饭都不吃,光让人往下头送葡萄糖。”
李超人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好奇。
陆景耀没搭茬,径直走进最核心的全封闭无菌玻璃房。
房间中央,摆着一组高精度的恒温观察箱。
张教授扑到一号观察箱前,指着里面的一只小白鼠。
“老板,您看!”
陆景耀走近两步,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白鼠。
它正在滚轮上疯狂地奔跑,毛发雪白油亮,动作敏捷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几颗鼠粮扔进去,它一口咬住,嚼得嘎嘣作响。
李超人凑过脑袋看了一眼,满脸无趣地撇撇嘴。
“老张,你神神秘秘地把老板拉下来,就是为了看老鼠跑步?”
他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帮搞科研的脑子都有坑。
“这老鼠除了吃得胖点,有什么稀奇的?”
张教授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位基建狂魔。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照片,直接糊在李超人的脸上。
“李总,你再看看这张。”
李超人拿下照片,只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照片里的白鼠皮包骨头,背上长着三个核桃大小的暗红色肉瘤。
毛发稀疏发黄,半闭着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惨状。
“这……这是它三天前的样子?”
李超人结巴了,不可置信地比对着照片和玻璃箱里的活物。
“恶性肿瘤晚期?”
“不止是肿瘤。”
张教授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在玻璃罩上快速画出一个双螺旋结构。
“它的细胞分裂已经到了极限,按照生物学规律,它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全身器官衰竭,神仙难救。”
陆景耀夹着雪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张教授擦了一把额头的油汗,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们截获了欧美几个顶级生物实验室的残缺论文。”
“用星耀电脑的算力强行补全了基因图谱,提炼出了一种特定的靶向酶。”
“七十二小时前,我给它注射了第一支试验药剂。”
老头子指着那只活蹦乱跳的老鼠,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
“肉瘤在十二小时内萎缩脱落,坏死细胞被强行吞噬。”
“最可怕的是它的骨龄和器官状态。”
张教授咽了口唾沫,嗓音劈叉了。
“它不仅病好了,它的身体机能,直接倒退回了青壮年时期!”
整个无尘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排风扇的呼啸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的脚步硬生生顿住,那张冷艳的脸庞彻底失色。
她是个搞情报的,太清楚这段话背后的分量了。
“逆转衰老?”
她喃喃自语,桃花眼里闪烁着骇然的光芒。
李超人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他商人的脑子在疯狂打转。
“治绝症……还能返老还童?”
他扯着领带,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老板,这要是拿出去卖,那些快进棺材的富豪能拿金山来换啊!”
陆景耀把玩着纯银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的火苗在玻璃倒影里跳跃。
他没理会李超人的生意经,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张教授。
“原理。”
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张教授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快速组织着语言。
“老板,人类细胞每次分裂,染色体末端的端粒就会变短。”
“当端粒磨损殆尽,细胞就会停止分裂,人就会老死。”
他指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算式。
“洋人们知道这个理论,但他们算不出修复端粒的化合物分子式。”
“咱们的超级计算机,花了半个月,算出来了!”
“这药不仅能定向绞杀变异的癌细胞,还能激活端粒酶,强行把磨损的端粒补长!”
张教授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像打摆子一样哆嗦。
“这等于是拨慢了,甚至是倒转了生命的时钟!”
陆景耀转过身,将只抽了一口的雪茄按熄在金属台面上。
刺啦一声,火星熄灭。
他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透出一股上位者对生杀大权的绝对掌控欲。
飞机大炮能摧毁一座城市。
金融做空能洗劫一个国家的财富。
但这些,都只能让人畏惧,不能让人绝对臣服。
而寿命,是悬在这个星球上每一个掌权者头顶的终极屠刀。
“药呢?”
陆景耀伸出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张教授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间最深处的超低温冷柜。
他哆嗦着手指,输入了三道复杂的验证密码。
“呲——”
干冰的白色冷雾瞬间喷涌而出,弥漫在脚下。
张教授从冷冻槽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铅制保护盒。
打开盒子,里面垫着黑色的防震海绵。
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支小巧的透明玻璃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纯粹的幽蓝色。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迷幻的冷光,仿佛流淌着液态的星河。
张教授捧着一管幽蓝色的药剂,狂热地嘶吼:“老板,这药能让人端粒延长,返老还童!”
陆景耀看着那管试剂,嘴角勾起冷酷的笑意:“好东西。去,让那些世界首脑跪着求我多活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