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文化碾压。香江,注定要成为全球精英的朝圣麦加。”
陆景耀的嗓音混着咸湿的海风,在荃湾的街头缓缓散开。
中环的闹市区,这种毫不讲理的碾压,早就化作了最真实的市井百态。
曾经的德辅道洋行区,西装革履是体面,说两句带伦敦腔的英文叫上流。
现在规矩全变了。
满大街金发碧眼的老外,一个个套着宽松的对襟马褂,脚下踩着老北京布鞋。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翻烂的《新华字典》,正对着街边的牛杂摊老板练发音。
“老……老板,来一份牛肚,多加辣油。”
字正腔圆的程度,比本地的古惑仔还要标准几分。
没人觉得滑稽,在这个岛上,这就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星耀旗下的半岛酒店中餐厅,包厢里香气四溢。
前大英帝国世袭子爵查尔斯,正坐在紫檀木圆桌前,急出一脑门白毛汗。
他面前摆着一笼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虾饺。
查尔斯右手死死捏着两根红木筷子。
那几根白皙的手指僵硬得像患了小儿麻痹,正跟这东方餐具拼命较劲。
“用力,夹住,往上提。”
他嘴里小声用英语给自己打气。
筷子尖刚碰上虾饺皮,滑了。
白嫩的虾饺“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溅起一滴滚烫的油星。
查尔斯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学徒。
他慌乱地拿纸巾擦拭,余光紧张地偷瞄周围。
旁边端着茶壶的华人服务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熟练地递上一块新毛巾。
但查尔斯觉得如芒在背,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冷汗。
在如今的香江,谁要是在饭局上掏出刀叉,那就是没开化的土鳖。
想进星耀的商业圈子,连拿筷子的姿势不对,都得被同行笑话半年。
他咬着后槽牙,用毛巾把虾饺捡起来,继续跟手里的木棍较劲。
隔壁的VIp包房里,单向透视玻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赵铁胆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抓着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
“老方,你看那洋鬼子,夹个菜跟上刑一样。”
他拿油乎乎的手指着玻璃,咧开大嘴直乐,脸上的刀疤挤成一团。
“去年这老小子来九龙,还嫌咱们的茶水脏,非要喝什么英式下午茶。”
赵铁胆往地上啐了一口骨头渣子。
“现在呢?吃个虾饺恨不得把碟子都给舔干净。”
方进新扯了扯领带,端起一杯普洱茶,眼底透着金融家的精明。
“现在?现在他连去厕所都得用方块字认路。”
他冷笑一声,发出一声破锣般的嘲弄。
“伦敦的财团发了内部通告,想跟星耀做生意,高管必须过中文四级。”
“过不了的,直接滚去非洲挖矿。”
方进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音。
“这就是老板定下的规矩,拿钱砸断他们的脊梁,再用文化把他们的脑子洗干净。”
……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书房的红木大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星耀微型电脑。
陆景耀深陷在太师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纯银打火机。
“咔哒。”
火苗蹿升,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
邵逸夫抱着一摞报表,满面红光地站在办公桌前。
“老板,好莱坞那边彻底认命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因为亢奋而直打颤。
“派拉蒙和华纳昨天刚递交了明年的拍片计划,清一色的武侠和仙侠题材。”
陆景耀掸了掸烟灰,神色平淡如水。
“洋人拍武侠?他们懂什么叫江湖吗?”
“不懂也得硬拍!”
邵逸夫一巴掌拍在报表上,痛快地大笑起来。
“他们把剧本里的西部牛仔换成剑客,把左轮手枪换成暗器。”
“甚至逼着那些好莱坞的金发巨星,天天在洛杉矶的片场里练马步、学中文台词!”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眼底全是报复的快意。
“那几个好莱坞的王牌导演,现在为了抢咱们星耀金龙奖的提名。”
“天天逼着演员抄《孙子兵法》,说不把东方的哲学悟透,拍出来的东西就是垃圾。”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搁在桌上。
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冷艳中透着股子掌权者的威严。
“不仅是电影界,景耀。”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美眸流转。
“巴黎的几家顶级奢侈品牌,今年的主打款全换成了刺绣和立领。”
“欧美上流社会的晚宴,如果背景乐不放古筝和琵琶,宾客都会觉得掉价。”
林婉清理了理裙摆,在陆景耀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西方的文化自信,已经被咱们用资本和机枪,碾成了一堆粉末。”
陆景耀端起桌上的残茶,轻轻拨了拨浮叶。
“文化这东西,从来都是向下兼容的。”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得像是在吞噬光线。
“当你的航母比他们多,导弹比他们远,钱比他们厚的时候。”
“你就算在街头啃个烂苹果,他们也会觉得这是东方神秘的养生哲学。”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绝对威力。
不跟你在报纸上打嘴仗,直接用最粗暴的硬实力定下调子。
你不学中文,你的公司就接不到星耀的订单。
你不穿唐装,你就混不进香江的顶级富豪圈。
陆景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宛如一条卧在海面上的金龙。
“超人那边的大学建得怎么样了?”
他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冷硬。
“一期工程已经全部投入使用。”
林婉清迅速翻开手里的名册,精准汇报。
“三万名从欧美挖来的顶级学者,现在全住在荃湾的专家楼里。”
“每天早上六点,这帮老头子雷打不动地在操场上打太极拳。”
林婉清说到这,自己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们说,这是陆老板定下的规矩,能开发脑域,有助于理解星耀的科技代码。”
陆景耀冷哼一声,将剩下的半截雪茄按在黄铜烟灰缸里捻灭。
一群被彻底打断了脊梁的白人精英,现在连呼吸都要看星耀的脸色。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归心。
“通知下去,把明年的‘星耀奖’门槛再提一档。”
陆景耀转过身,黑眸里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终极霸权。
“只有用全中文撰写的论文,才有资格入选。”
“我要让这世界的学术尽头,永远只能听到一种语言。”
邵逸夫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让媒体造势,把调子定死!”
他刚转过身,准备推门离去。
“砰——!”
书房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力道之大,震得墙上的壁灯都跟着剧烈晃了两下。
陆景耀眼神骤然一寒,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在太平山顶的庄园里,敢这么不敲门闯他书房的人,一般都成了死人。
门外的保镖刚要拔枪,看清来人后却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张教授跌跌撞撞地扑进书房,脚下被波斯地毯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身上还套着实验室里那件连体的白色无尘服。
防静电口罩挂在下巴上,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老张?”
陆景耀松开摸枪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张教授平时是个比谁都讲究规矩的老学究,今天却像失了心智的疯徒。
老头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狂热。
张教授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在木头上抠出了白印。
他浑身发抖,像打摆子一样,眼泪混合着汗水在老脸上纵横交错。
就在繁华达到顶峰时,张教授穿着无尘服,双手颤抖地撞开书房大门,声音嘶哑地大吼:“老板!生物实验室那边……我们破解人类基因的上帝密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