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第二支巡逻队之后,林振华带着特战队继续向东渗透。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条土路——不是田间小道,而是能通行汽车的军用公路。
路面上有明显的车辙印,看深度和宽度,是卡车留下的。
林振华举起右手,握拳。
突击队贴着路边的灌木丛停下来。
林振华趴在灌木丛后面,借着月光观察公路的情况。
大约三百米外的公路上,一支日军运输队正在缓慢行驶。
打头的和压尾的各是一辆军用摩托车,中间是——他数了一下——七辆卡车。
卡车上蒙着篷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但从车身的下沉程度判断,货物不轻,速度很慢。
林振华仔细扫了一遍运输队的每一个细节——
押运的士兵大约三十人,装备步枪和刺刀,头尾卡车顶部架有一挺歪脖子机枪。
没有装甲车护航,一支普普通通的后勤运输队,在夜间沿着公路慢吞吞地往前挪。
林振华收起望远镜,心里快速盘算。
他需要车。
从保安团集结区域到日军炮兵阵地,步行需要将近两个小时。
如果有车,四十分钟就够了。
而且渗透行动完成之后,还需要车辆来运送缴获的物资和解救的俘虏——如果有的话。
眼前这支运输队,就是现成的车辆来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特战队员们,用手势下达了部署——
两组人从两侧包抄运输队的侧翼,准备在动手时封锁公路。
他自己带着四个队员,直接上前。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样东西——
一张日军军官证。
硬质封套,深棕色,右上角印着日本皇室的十六瓣菊花纹章。
翻开内页,左边是持证人的照片,右边是基本信息——
姓名:贺阳宫恒宪
军衔:大佐
部队:日本帝国陆军参谋本部
职务:特派视察官
照片上的人穿着大佐军服,面容冷峻,眉骨很高,鼻梁笔直——和林振华有六七分相似。
这不是巧合——这张军官证是系统按照林振华的面部特征的,只是做了微调,使其看起来更像一个日本人。
贺阳宫
——这是日本皇族的姓氏。
贺阳宫恒宪王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日本皇族出身,陆军军官,在1930年代确实在陆军中任职。
当然,真正的贺阳宫恒宪此刻不在上海——但谁能证实这一点?
在1932年的通讯条件下,前线的一个中队长想要核实一张参谋本部特派视察官的证件真伪,除非直接打电话到东京去问,否则根本无从查起。
这就是这张证件的威力——不是因为它,而是因为没人敢说它。
林振华站起来,整了整军帽和军装,大步走向公路。
四个特战队员跟在他身后,腰杆笔直,面无表情,一副皇族军官的随从的模样。
他们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直接走到了公路中间。
打头的摩托车发现了他们——摩托车上坐着一个驾驶员和一个持枪的士兵。
驾驶员猛捏刹车,摩托车的一声停在路边。
持枪士兵下意识地举起了步枪,但在看到林振华军服上的大佐领章后,又慢慢放了下来。
运输队停了下来。
中队长从队伍中间快步走过来——一个三十出头的日军大尉,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困惑。
大半夜的,荒郊野外,突然冒出来一个大佐?
他走到林振华面前,立正敬礼:长官好!第九师团后勤运输中队,中队长田中大尉,正在执行运输任务。
林振华没有回礼。
他直接把军官证递了过去。
田中大尉双手接过证件,翻开一看——
十六瓣菊花纹章。
贺阳宫恒宪。
大佐。
参谋本部特派视察官。
田中大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林振华的面容——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人有几分相似,在夜间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这点差异完全可以忽略。
他地立正,再次敬礼,这次比刚才更加标准:
长官!请问有何指示?
林振华收起证件,面无表情地说:
我要借三辆卡车。
田中大尉愣了一下:借……卡车?
三辆。连车带货。我现在有紧急任务要执行,需要车辆。你把车给我,明天到师团司令部去领回。
田中大尉的脸色变了。
运输队运送的是前线急需的弹药和物资,如果中途被截走三辆,他回去没法交代。
长官,这批物资是前线急需的——
林振华的右手抡圆了,扇在了田中大尉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大,但声音脆响,在安静的夜间公路上传出去很远。
田中大尉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立刻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林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二巴掌,打在右脸上。
田中大尉的脸涨得通红,两边的脸颊都肿了起来。
他咬着牙,眼眶里转着泪花——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
对面站着的是贺阳宫——皇族。
在日本陆军中,皇族军官的地位等同于半神。
一个中队长打皇族?
别说动手,连大声说话都是大逆不道。
而且对方是大佐,比他高了两级——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下级对上级的任何反抗都是不可想象的。
是……是。
田中大尉低下了头。
林振华指了指运输队中间的三辆卡车:那三辆。卸下你们的人,车给我。
田中大尉咬着牙,转身去执行了。
十分钟后,三辆卡车被给了林振华。
车上的货物——弹药箱和军用物资——原封不动地留在车厢里。
林振华带着三十六个特战队员分乘三辆卡车,发动引擎。
轰隆隆——
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间公路上格外响亮。
林振华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指了指前方:
卡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田中大尉站在公路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他愤愤不平地吐了一口口水。
摸着有点肿的脸,心里嘀咕——
什么武士道精神?
还不是为了皇室和世家。
拼死拼活,依旧是底层。
他麾下的士兵们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旁边的军曹瞪了回去。
卡车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运输中队在寒风中继续步行——他们失去了三辆卡车,只能把剩下的物资分摊到另外四辆车上,然后以更慢的速度继续往前挪。
河网密布,道路崎岖。
林振华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刚才忘记在运输队拿一幅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