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步枪手枪法准的一直瞄机枪阵地的射手、副射，打掉正副射手，机枪就废了。
林振华咬了咬牙。
日军的单兵素质在这种近距离遭遇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自动火器方面日本不占优势——他们一个中队只有9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九具掷弹；
，而林振华一个连九挺Zb26，6挺mG08/18重机枪，还有二十几支mp28冲锋枪，配合支援的迫击炮。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没推上来。
但日军的步枪精准度远超保安团士兵。
…
三班副——死了！
一班长的手臂被打穿了！
伤亡在快速增加。
然后——
噗噗噗——
一种特殊的、像打嗝一样的声音从日军阵地方向传来。
掷弹筒。
日军制式的八九式掷弹筒——一种口径50毫米的轻型曲射武器，重量只有三公斤左右，一个士兵就能扛着走。
它的射程虽然只有七百米左右，但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中绰绰有余。
第一发掷弹筒弹落在了二连阵地上，在战壕里爆炸。
弹片横飞，两个士兵被炸倒。
轰！轰！
第二发、第三发紧随其后，分别命中了两个机枪阵地。
爆炸的冲击波把Zb26的枪身掀翻在地，射手和弹药手被掩埋在碎土中。
又打掉好几个机枪阵地。
林振华的拳头在堤坝上攥得发白。
日军的战术配合太默契了——步枪手精准射击压制机枪，掷弹筒趁机曲射摧毁机枪阵地。
一套组合拳下来，二连的火力密度在几分钟内就下降了一大截。
这就是1932年中国军队面对日军时的典型困境——火力不如人不要紧，更致命的是单兵素质差距太大。
保安团的阵亡数字开始快速攀升。
注意对面枪法很准！
林振华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没有命令不许探出头！机枪注意转移阵地！
他的命令在执行，但效果有限——日军步枪手的目标识别速度太快了，你刚换一个位置，他们几秒钟内就能重新锁定你。
嗵！嗵！嗵！嗵！
从后方五百米处的高地上，传来了81毫米迫击炮特有的沉闷发射声。
金家藩的炮队开火了。
四门81毫米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射击——每门炮每分钟十五发，四门炮一分钟就是六十发。
炮弹从高角度落下，像暴雨一样砸在日军占据的河滩和堤坝上。
轰！轰！轰！轰！轰！
81毫米迫击炮弹在河滩上炸开，每一发都在松软的河岸土地上炸出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弹坑。
弹片在日军士兵中间飞舞，被击中的人倒在河滩上，鲜血渗入泥土。
迫击炮的曲射弹道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它从天上落下来，日军的步枪手打不到它，掷弹筒也够不着它。
河滩上的日军面对从天而降的炮弹，完全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瞬间打的日军哑火。
河滩上的枪声骤然减少——不是日军撤退了，而是他们被迫趴在弹坑里和浅沟里，被迫击炮的弹幕压制得抬不起头。
林振华大喊，所有机枪——趁现在，集中射击河滩！
二连和一连剩余的机枪重新开火，趁着迫击炮压制的间隙，向河滩上的日军倾泻火力。
但日军的人数还在增加。
从南面撤下来的日军越来越多——不只是后卫部队，主力也在向纪家桥方向涌来。
纪家桥村口到河滩之间，黑压压的全是人。
粗略估算，已经有四五百人了。
而林振华的一营——满编四百二十三人，经过这几天零星的战斗减员和今晚的伤亡——实际上能战斗的大约三百五十人。
日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营。
而且还在增加。
轻重机枪，不要省子弹！
林振华下令，火力压制！打退他们！
冲锋枪的弹匣一个接一个。
Zb26轻机枪的弹匣是20发，射手以最快速度换弹，保持不间断的射击。
步枪手也不闲着——虽然射速比不上自动武器，但三百多支步枪同时射击，形成的火力密度也不容小觑。
枪管都扛不住了，副射手连忙换枪管。
金家藩的炮队也在拼命——速射压制。
日军的掷弹筒试图还击，但迫击炮阵地在五百米外的山丘上，高度差加上距离差，掷弹筒根本够不着。
河滩上的日军被压得抬不起头，但人数优势让他们并不恐慌——他们只是趴在弹坑里等待机会。
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纪家桥东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十九路军的追击部队赶到了。
第五团在追击日军撤退部队时，发现了纪家桥方向的交火声，团长当即判定日军在渡河撤退，立刻率部向纪家桥方向包抄。
他们的先头部队与日军的后卫部队在村东面接上了火。
日军尾巴和十九路军交火了。
这意味着——日军的前面有一营堵着，后面有第五团追着。
中间是蕴藻浜，浮桥断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中间是河。
日军指挥官——大队长站在纪家桥村口的一栋房子里，用望远镜观察了整个战场形势。
浮桥断了，短时间内不可能修复。
正面是一营的密集火力，强攻就是送死。
后面是十九路军的追击部队，人数不明但枪声密集。
如果十九路军的大股增援赶到——
他的脊背发凉。
强行渡河只会徒增伤亡——没有桥，在敌人的火力下涉水渡河，那和自杀没有区别。
转进！
大队长做出了决定，全军向下游方向转移，寻找其他渡河点返回北岸！
不做多纠缠，迅速撤离。
这是1932年日军的标准战术——他们不怕死，但不会无谓地送死。
当战场形势不利时，他们会果断脱离战斗，保存实力，等待下一次机会。
命令通过军曹和中队长迅速传达到每一个士兵。
日军开始有序撤退——不是溃逃，是有组织的、交替掩护的撤退。
后卫部队留在纪家桥村口，向一营和第五团两个方向同时射击，掩护主力向南面转移。
他们要跑！
林振华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日军移动的动向。
金家藩——追着打！延伸射程！
收到！
炮连的迫击炮开始延伸射击，炮弹落在撤退日军的人群中，炸起一朵朵火光。
但日军的撤退速度很快，而且分散开来不走大路，迫击炮的命中率大幅下降。
枪声逐渐变得稀稀拉拉。
日军的主体已经脱离了战斗接触，消失在南面的夜色中。
但有一支断后的部队没有跑掉——大约三十多人的一个小队，被一营的火力压制在了纪家桥村口的一栋大院子里。
他们试图突围，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跑不出去。
金家藩调了两门迫击炮过来，对准院子轰了几发81迫击炮。
炮弹在院子里爆炸。
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