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李家村陷入一片静谧,唯有几声犬吠断断续续传来。
苏清鸢哄睡了苏念安,独自坐在油灯下,眼神冷冽。
白日里林青青看向她时那阴鸷怨毒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沈家倒台,林青青的首富梦彻底破碎,以她狭隘恶毒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定会在背后使阴招算计自己。
私藏违禁品、搞封建迷信——苏清鸢几乎不用多想,就猜到林青青会用这样的罪名举报她。
这年代,革委会最看重这些,一旦被举报,即便最后查无实据,也会被缠上一身麻烦,名声尽毁。
但苏清鸢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林青青想让她身败名裂,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仅仅打脸了事,她要让林青青为自己的恶毒付出代价,还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年在沈家,她陪嫁的翡翠镯子、纯金戒指,还有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的确良衬衫、小皮鞋,全都被沈敬山偷偷拿去,送给了攀附他、处处讨好他的林青青。这些财物,是她的嫁妆,是她的东西,如今,该全部拿回来了!
苏清鸢起身,叫醒了睡眼惺忪的苏念安,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安安,跟妈妈走,去拿回咱们的东西。”
苏念安虽小,却格外懂事,揉了揉眼睛,乖乖点头,紧紧拉住母亲的手,一声不吭。
苏清鸢揣着一把提前备好的小铁锤,趁着夜色,避开村口巡逻的人,带着苏念安,径直朝着知青点走去。
知青点坐落于村边,几间土屋并排,知青们早已睡下,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林青青住的那间小屋,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灯光,很快也熄灭了。
林青青为了方便,独自占了一间小屋,屋内摆着两张床铺,一张是她的,杂乱不堪,衣服袜子随意堆在床头,另一张是空置的,落满灰尘。
苏清鸢带着女儿,轻手轻脚走到屋门前,确认屋内没有动静,缓缓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进门,就看到墙角摆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格外显眼——那是林青青用来藏贵重物品的箱子,平日里锁得死死的,从不让旁人靠近。
苏清鸢眼神一冷,立刻拿起手中的小铁锤,对着木箱的锁头狠狠砸去。
“哐当、哐当!”
几声闷响,老旧的铜锁瞬间被砸开。
她掀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林青青搜刮来的财物,而最显眼的,正是她丢失的那几样东西!
水头莹润的翡翠镯子,刻着细小花纹的纯金戒指,崭新的白色的确良衬衫,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整整齐齐地放在箱底!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她的心头好,被沈敬山偷偷送人时,她心疼了许久,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翡翠镯子、金戒指、的确良衣服、小皮鞋尽数拿起,心念一动,直接收入随身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把木箱重新盖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抹去现场留下的痕迹,拉起苏念安的小手,脚步轻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知青点,一路小跑回到自家小土屋,反锁房门,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苏清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紧接着,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她把屋内所有与封建迷信、违禁物品相关的东西,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又将自己温习的课本、书籍,全都规整地收在抽屉里,坦然自若地坐在炕边,静静等待着。
她知道,革委会的人,很快就会上门。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气势汹汹的呵斥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苏清鸢,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公社革委会的!”
“有人实名举报你私藏违禁物品,私下搞封建迷信,立刻开门接受搜查!”
苏清鸢神色平静,缓缓起身,打开屋门。
门外站着三位身着灰色中山装、面色严肃的革委会工作人员,个个神情紧绷,语气凌厉,一副要严查到底的架势。
“我就是苏清鸢。”苏清鸢站在门口,身姿挺直,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坦荡,“各位同志,不知是谁举报我?举报的罪名,可有真凭实据?”
领头的革委会人员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有人匿名举报,证据自然会查!苏清鸢,我们怀疑你私藏违禁物品、搞封建迷信,现在要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全面搜查,你不得阻拦!”
“我自然不会阻拦。”苏清鸢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笃定,“各位同志尽管搜,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可以仔细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未做过违法乱纪、搞封建迷信的事,更没有私藏任何违禁物品。”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过,若是各位仔细搜查过后,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我是被人恶意诬告、陷害,那按照规定,是不是应该追究举报者的责任?恶意举报,扰乱秩序,陷害无辜村民,这罪名,想必不轻吧?”
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让几位革委会工作人员一愣。
他们见过不少被举报后慌乱不堪、百般辩解的,却从没见过如此淡定从容,还直言要追究举报者责任的。
领头之人脸色微沉,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搜!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屋内的抽屉、柜子、炕洞、墙角,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连米缸、菜窖都没有放过,搜查得极为彻底。
可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屋内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只有日常的生活用品、衣物被褥,以及几本正规的旧课本,别说违禁物品、封建迷信相关的东西,连半点违规的物件都找不到。
苏清鸢全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林青青的这点小伎俩,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一番搜查下来,三位革委会工作人员一无所获,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与凝重。
根本没有找到任何举报信里所说的违禁物品,也没有半点封建迷信的痕迹,这分明就是有人恶意诬告!
“各位同志,搜完了?”苏清鸢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按照咱们的规矩,恶意举报、栽赃陷害,是不是该找出举报者,依法处置?”
领头之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吾着说不出话,只能尴尬地开口:“抱歉,苏清鸢同志,经查证,你并无违规行为,是我们收到了不实举报,打扰了。”
说罢,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一场来势汹汹的举报风波,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此时的知青点,林青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心都是期待,幻想着苏清鸢被革委会带走、身败名裂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勾起得意的笑意。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举报,不仅没能伤到苏清鸢分毫,反而给自己埋下了大祸。
苏清鸢早在去知青点拿回财物时,就悄悄留了后手。
她在林青青的木箱旁,偷偷放下了一本外文原版书籍——这在当下,是实打实的违禁物品!
林青青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苏清鸢的圈套,私藏违禁物品的罪名,正牢牢扣在她的头上,随时都可能爆发。
苏清鸢看着革委会人员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青青,这只是开始。
你恶毒算计,想毁我安稳,我便先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再给你埋下灭顶的伏笔,让你自食恶果,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她关上房门,抱起熟睡的苏念安,眼神坚定。
从今往后,谁再敢算计她、伤害她的女儿,她定不会心慈手软,必定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