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瓷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将苏雪儿打倒在地。
“ 第一巴掌,还六年前那杯果汁。 ”
苏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雪儿捂着脸, 整个人跌坐在红毯上,高定裙的裙摆散开,头发乱了一半 。
她的嘴角渗出血,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她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要抓苏瓷的脸——
苏瓷侧身,轻轻松松躲开。
五根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从她脸侧划过,什么都没碰到。
苏瓷抬手。
第二巴掌落下来。
比第一巴掌更重。
苏雪儿 整个人转了半圈 ,又摔了回去。
这回是侧脸着地。
假睫毛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弧线,落在顾瑾川的黑色皮鞋面上。
“ 第二巴掌,打你当着全帝都的面叫我孩子野种。 ”
苏瓷甩了甩手。
手心发麻,她没在意。
苏雪儿瘫坐在红毯上,妆全花了,一只假睫毛没了,剩下那只歪斜地耷拉着。
精心打造的清纯名媛形象,此刻碎得渣都不剩。
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上前扶她。
顾瑾川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瞳孔微缩。
他转头看苏雪儿,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苏雪儿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瑾川哥哥,那是p的!她故意陷害我!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顾瑾川低头看着她,没有弯腰把她扶起来。
他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
但前排的宾客都看见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聊天记录……不会是真的吧?”
“看苏雪儿那个反应,心虚得不行。”
“完了完了,这订婚宴没法看了。”
苏瓷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向苏雪儿,“对了,差点忘了恭喜妹妹——怀孕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跟顾少说呢?”
苏雪儿的脸 刷地 没了血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顾瑾川身体一僵,看向苏雪儿,“雪儿,你怀孕了?”
苏雪儿慌乱地摇头,“不……不是的,瑾川哥哥,你别听她胡说,我……”
“是不是胡说,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苏瓷 语气轻飘飘的 ,“或者,问问你那个当健身教练的私人顾问?”
她停了一下,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全场安静。
然后才继续。
“他叫周岩。君悦健身房的金牌私教。”
苏雪儿的手指开始发抖。
“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五点上门,地点是你在城南的那套公寓。”
苏雪儿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只有嘴唇在哆嗦。
“门禁密码0928。妹妹生日。挺浪漫的。”
最后四个字,苏瓷说得很慢。
苏雪儿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花艺台架。白玫瑰和绣球花哗啦啦砸了一地。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门禁密码都知道?
顾瑾川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没有看苏雪儿。
也没有看苏瓷。
他看着地上那些碎落的白玫瑰花瓣,一句话都没说。
“苏瓷!你给我闭嘴!”王兰见女儿被揭穿,发疯一样冲上来要打苏瓷,“我撕烂你的嘴!”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苏瓷——
“嗖——啪!”
一颗弹珠 正中她的左膝盖骨 。
“哎哟!”
王兰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苏瓷面前。双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姿势——标标准准的磕头认错。
“哎呀,手滑了。”苏言吹了吹弹弓, 歪着脑袋,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位奶奶, 我妈咪这么好看,你是要给她磕头吗?但是我们不收红包的哦 。”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捂着嘴肩膀直抖。
角落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出了声,被旁边的太太拍了一下手臂。
王兰跪在地上,膝盖疼得站不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右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苏瓷没有理会她。
她转头看向顾瑾川。
他的脸已经完全僵了。
那种从脖子一直青上来的颜色,比他身上的白西装还显眼。
苏瓷淡淡道——
“顾少,送你一句话——帽子的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尺寸合适。你这顶,刚刚好。”
顾瑾川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盯着苏瓷的眼睛,嘴唇动了两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他的手在抖。
那是苏瓷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顾瑾川失态。
她没有觉得解气。
也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原来不过如此。
苏瓷转身,牵起三个孩子的手。
“宝贝们,走了。”
苏墨点了一下平板,宴会厅的LEd屏幕恢复了正常画面——订婚宴的巨幅合影。
画面上苏雪儿笑容甜美,顾瑾川英俊挺拔。
大屏幕的光打在大厅里,照着底下一个瘫坐在红毯上妆容全毁的女人,一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男人。
没有一个宾客再看那张合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个穿红裙的女人。
三个小团子跟着苏瓷往门口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不快。
不慢。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苏甜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着苏雪儿的方向挥了挥手。
“小姨再见——下次记得把另一只假睫毛也摘了哦,不对称好丑的。”
又是一阵没忍住的笑声。
苏瓷推开旋转门的那一刻——
一股很淡的气息从对面掠过。
雪松和冷杉混合的味道。
她的脚步停了。
牵着苏甜的那只手,手指收紧。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指尖瞬间发凉,心跳漏了一拍。
六年前,那个男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她回头,旋转门已经转了过去。
透过玻璃,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深处。
宽肩,窄腰,步伐沉稳。
看不清脸。
“妈咪?”苏甜拉了拉她的手,仰着脸,“你怎么不走了?”
苏甜又拉了拉。
“妈咪,你捏疼我了。”
苏瓷低头,松开手指。
苏甜的小手上印了一道红痕。
“……没事。走吧。”
她带着三个孩子走出酒店大门。
身后传来嘈杂的喊声和哭声,她一个字都没回头听。
苏墨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旋转门。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平板上已经调出了酒店二楼VIp包厢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看着他们。
苏墨把画面放大。
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和他长得很像。
非常像。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画面,跟上苏瓷的脚步。
……
二楼。
VIp包厢内。
落地窗前。
陆怀卿坐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盯着楼下那三个小团子。
尤其是那个拿着平板的小男孩。
那眉眼,那气场。
以及敲平板时手指的节奏和力度——跟他此刻敲扶手的动作,一模一样。
刚才在旋转门口,他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
她回头了。
他没有停。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陆爷,查到了。”
特助江森恭敬地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那三个孩子经过面部识别比对,与您的相似度高达99.9%。”
陆怀卿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脆响。
六年前那一夜。
他遭人算计,神志不清,拉了一个女人做解药。
事后他翻遍了整个帝都都没找到那个女人。
没想到,她就是苏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大小姐——苏瓷。
而且,还给他带回来了三个 这么大的 惊喜。
“苏瓷。”
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轻到江森后脊发凉。
“偷了我的人,生了我的崽,藏了六年。”
他顿了一下。
“胆子不小。”
江森低头,大气不敢出。
跟了陆爷七年,他从没听过这种语气。
说不上是怒。
但比怒更让人腿软。
“第一,去告诉苏家人——今天的订婚宴,到此为止。就说是我说的。”
江森手一抖。
“第二,查清她住在哪里。她在帝都的每一步,每一个行程,接触的每一个人,半小时内报到我桌上。”
“第三——”
陆怀卿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他理袖口的动作和楼下那个五岁男孩调整平板支架的动作一模一样。
“通知家里,备一份见面礼。”
江森愣了一秒。
“陆爷,您是说……”
陆怀卿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大门口正在上车的那一大三小。
苏瓷弯腰把苏甜抱上车,侧脸在路灯下只露出一个利落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三秒。
“我的孩子,在外面流浪了六年。”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家欠我一个交代。”
江森垂着头,后背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太清楚了——陆爷说“交代”这两个字的时候,从来不是要一个解释。
他要的是代价。
……
楼下。
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进宴会厅,在苏宏伟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宏伟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色。
他的膝盖一软,扶住了身边的椅子。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兰还跪在地上没站起来,见他脸色不对,慌了,“老苏?怎么了?”
苏宏伟没有回答她。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看不穿的落地窗,手指在发抖。
顾瑾川也注意到了苏宏伟的异样,皱眉走过来,“苏伯伯,怎么了?”
苏宏伟吞了吞口水,“陆……陆家。”
顾瑾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刚刚端起来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红酒溅在他白色西装裤脚上,洇开一大片。
他没有低头去看。
“陆怀卿?”他的声音哑了,“他……在二楼?”
苏宏伟没有回答。
但他撑着椅背的手已经在打颤了。
王兰听到“陆”字,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细又哑——“那个……那个陆家?”
没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沉默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