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山,齐家洞府。
齐源刚从“凝玉剑芝”的药田巡视归来,心中盘算着这批灵药成熟后与陶家的交易。
顺道便去探查了其他子嗣与妻妾的修炼静室。
九年光阴,家族中人的修炼也算各有进展。
柳月儿与周倩儿,这两位妻妾皆已修至炼气三层圆满。
但若是想要不服丹药突破炼气中期却是无望了。
齐源始终坚持不让她们依赖丹药破境,除非遇到实在难以逾越的瓶颈。
他希望她们能凭借自身感悟突破,这样根基更牢,未来冲击炼气后期的希望虽渺茫,却总归存有一线。
毕竟,她们在术法一道上的天赋确实平平比玄天也强不了多少。
指望她们像自己一样凭剑诀强行破关并不现实。
如今家族灵脉正值开发关键期,资源尚不宽裕,炼气初期的修为能做的有限。
待她们晋升炼气中期,能修习一些实用术法,为家族分忧。
此刻,柳月儿的静室内灵气平缓。
她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见到齐源进来,便起身相迎。
九年过去,岁月并未在她雍容端庄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因修炼而增添了几分沉静。
她穿着素雅的常服,发髻简单挽起,目光温和地看着齐源。
“夫君。”
她轻声唤道。
齐源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她身前的石台上。
瓶身温润,隐隐有灵气波动。
“这是一阶中品的‘破境丹’,于突破炼气四层小瓶颈时有奇效,可大幅增加成功几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但服之破境,终究借助了外力,于日后道途……或有滞碍。”
他心中清楚,柳月儿这九年日夜不辍,所求的,无非是那炼气后期一线希望。
柳月儿看着那瓶丹药,眸光微微波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瓶,然后抬眼看向齐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齐源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熨帖的温度。
“夫君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她的声音柔和。
“月儿知道自己的斤两。
这九年来,为了心中那点念想,只顾埋头苦修,家中诸多俗务都未曾打理。
反累得叶妹妹多费心神。”
她握住齐源的手,眼神澄澈:
“月儿能踏入此道,得享两甲子寿元,已是天大的福分。
这破境丹,月儿收下。
无论成与不成,往后都会将更多心思放在辅佐夫君、教养子女、打理内务之上。”
……
周倩儿的静室离柳月儿的不远,布置却更显随性些。
桌上甚至还放着几碟未用完的、研磨到一半的矿物粉末与灵植汁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墨与药草的特殊气味。
齐源推门进去时,周倩儿正坐在案边,小心翼翼地用一支玉杵调和着一小钵粘稠灵墨。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股暖意。
“老爷!”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轻盈地起身。
虽然已过而立,且身为人母,但周倩儿身上总有种未褪的活泼与娇憨。
齐源的目光扫过她案上那些制符材料,又落在她身上。
感知到她体内灵力已臻炼气三层圆满,但气息流转间有些滞涩,显然并未将全部心神用于打磨修为。
他将另一瓶一阶中品破境丹放在她案头,语气平淡:
“你的。”
周倩儿眼睛一亮,拿起玉瓶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齐源,微微撅起嘴,带着几分娇嗔:
“老爷您可算是舍得拿出来了!
若是早些给了,说不定我现在都能帮老爷多照看几亩灵田了呢!
平白耽误了这几年功夫。”
齐源看着她,心中确实泛起一丝无奈。
周倩儿的灵根资质比柳月儿还要好上半分,她若肯像柳月儿那般心无旁骛地苦修,突破炼气四层的希望不小。
自几年前发现自己对调配灵墨、处理符纸颇有兴趣和手感后,她便常常跑去苏晚棠那边帮忙打下手。
令人意外的是,她在这方面确有几分灵性,经她手调配的灵墨品质稳定。
几年下来,竟也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如今齐家绘制一阶下品和基础符箓所需的灵墨和基础符纸,已能自产。
省去了不少外购的成本,每年也能为家族赚取几枚灵石。
“修行终究是自身之事。”
齐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是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
“丹药是助力,非是根本。服丹之后,也需勤加稳固,莫要荒废。”
“知道啦,老爷!”
周倩儿笑嘻嘻地应着,很自然地上前挽住齐源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妾身晓得分寸。您看,我帮着苏姐姐制墨制纸,不也是为家里开源节流嘛。
以后啊,我修为高了,能调制的灵墨品级也能更高,说不定还能帮上老爷您绘制一阶上品符箓呢!”
齐源看着她的笑脸,心中那点无奈也化开了。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也无需强求。
正当齐源准备再去看看其他几个孩子的修炼情况时——
他怀中贴身存放的一枚温润玉符,毫无征兆地,碎裂了。
不是外力撞击的脆响,而是内部灵纹瞬间湮灭,只有符主本人才能清晰感知到的“灵断”之感。
齐源脸上的平静瞬间冻结,眼底柔和光彩在刹那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动作极快地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的已是几片微带余温的碎玉。
他迅速将碎玉取出,拼凑——玉质本身已黯淡无光。
但断裂面上,以特殊灵墨烙印的两个小字,即便在碎裂后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灵光痕迹:
玄峰。
齐源的面色,在看清这两字的瞬间,骤然变得冰冷无比。
周身平和的气息也为之一凝,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逸散开来。
老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