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翠云山腹地的洞府内,齐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青色精芒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道凝练无比、长约一尺的青碧剑气自指尖悄然探出。
如灵蛇般蜿蜒游动,剑气内蕴,锋锐之气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正是那《乙木长生剑诀》所修的青木剑气。
自云燎郡城归来后,这三年来,他大多时光便是在这绘制符箓与凝练剑气中交替度过。
当初前往郡城拜会三家,结果确如他所料,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林家淡漠,李家疏离。
唯有吴家家主吴肇雨看似热情地提了一句“开族大典”,却被他以“家族新立,根基浅薄”为由婉拒。
他深知,仅凭自己一个炼气后期,贸然大张旗鼓,非但不能彰显实力,反而会暴露虚实,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当下之要务,乃是韬光养晦,全力提升自身与家族小辈们的修为。
他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轻轻扫过相邻的几间石室。
齐玄青与齐玄林正在各自的静室内闭目修炼。
三年过去,齐玄青已踏入练气二层一年有余,气息趋于饱满,距离突破三层已不远。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齐玄青的信息:
【子印三:齐玄青】
【灵根: 中品四灵根(木:32、火:33、土:34、水:35)】
【悟性:3】
【气运:5 】
【心志:9 】
【命格:无】
“五子心性是好的,奈何悟性着实差了些。”
齐源心中微叹。
他原本坚持不拆解术法,让子弟自行领悟,但见齐玄青与四子齐玄天在修炼《易骨换息术》时实在艰难,进度缓慢得令人心急。
考虑到此术关乎隐藏、敛息,对于家族子弟在外行走安危至关重要。
且修炼至圆满,甚至能瞒过高出一阶的修士窥探,功效不凡。
他最终还是将部分关窍拆解传授,可惜效果依旧有限。
悟性之碍,非简单点拨所能完全弥补。
“罢了,此术玄奥,也只能靠他们日后自行慢慢体悟了。”
他轻轻摇头。
目光转向另一间石室内的齐玄林,齐源的心情稍霁。
【灵根: 中品四灵根(木:35、火:30、土:32、水:38)】
【悟性:8】
【气运:6 】
【心志:3 】
【命格:无】
此刻齐玄林周身灵气波动明显比其兄更强一筹,赫然已稳固在练气三层有一段时日,堪称如今齐家二代中修为最高者。
虽然他灵根中以水系最为突出,木系次之,但齐源深思熟虑后,仍让他主修了《木灵功》。
其用意,便是存了将来将《乙木长生剑诀》传授于他的心思。
“即便如此,以我之经验,修炼那剑诀也花了五年光阴才初窥门径,凝练出一寸剑气。
玄林悟性虽佳,想来没有六七年苦功,也难以真正入门。
其他人……暂且还是不必考虑了。”
齐源心中暗忖。
剑修虽然实力强横但对悟性的要求太高,若是花费个十几年的时间即便是入门也得不偿失。
六十岁前筑基才是要事。
感受着指尖那已达一尺,凝练无比的青木剑气,齐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剑气已足一尺,终是达到了修炼那‘缠丝剑’的要求。
今日,便试试这《乙木长生剑诀》中的第一式式剑招,究竟有何等玄妙!”
……
时光荏苒,昔日孩童已长成少年。
如今的齐玄谨,年已十四,身形抽长,眉目间褪去了稚嫩。
多了几分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与稳重。
只是,于修行一途,他进境却颇为缓慢,即便六载寒暑苦修不辍,如今也不过堪堪迈过练气二层门槛。
自知仙路艰难,资质有限,他并未一味闭死关。
而是在父亲默许下,开始逐步接触、掌管家族中的部分俗务。
他的母亲柳月儿,自开始潜心修炼后,便深居简出,日夜用功,倒也有些成就,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为,在这云梦县地界,也算是一方好手。
自三年前齐家前往郡城,得赵家认可,正式获封“仙族”之名后,齐家的产业便借着这股东风,迅速在云梦县乃至周边乡镇铺开。
叶瑶姨娘则带着玄峰、玄明以及灵儿常驻县城,精心照管着日益庞大的生意网络。
玄峰与玄明这两位兄弟,在苏晚棠姨娘的铁血调教下,武道进境不俗。
皆已有了二境炼肉境的修为,等闲数个壮汉近不得身。
然而,他们内心深处,却仍对科举之路抱有念想。
只因父亲齐源曾偶然提及,赵国以文驭武,以官身统御四方。
若能通过朝廷层层考核,得中进士功名,便可被选任为官。
一旦成为一方父母官,便能名正言顺地调动、使用一地之香火愿力。
届时,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若无正当理由,亦不敢轻易对朝廷命官不敬,此乃赵国立国之基。
想到此处,正在翻阅账册的齐玄谨轻轻叹了口气。
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何其艰难!
虽说齐家如今顶着“仙族”名头,在云燎郡中,一个秀才功名或许还能靠着些许情面或资源换来。
但想要再进一步,考取举人,乃至进士?
那需要的就不仅仅是资源,更是真正的才学、机缘与背景,难如登天。
他对此并不看好,但理解两位弟弟的心思,那或许是凡俗子弟在仙凡壁垒下,所能触及的另一种力量。
他如今主要精力放在协助管理翠云镇及周边家族的产业田亩,学习如何调和宗族关系,处理庶务,倒也渐渐上手。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掌柜,二夫人命我将府上这半年的用度银钱送来了。”
来人正是柳家四郎柳雨。
他比齐玄谨年长几岁,面容敦厚,眼神灵活。
他自知读书天赋远不及自家那位考了数次也未能中秀才的大哥,便早早熄了科举之心。
所幸姐夫齐源虽对柳家观感复杂,却并不反感他本人,也同意他在齐家谋个差事,算是有了个安稳前程。
他心中有时也暗自嘀咕,不知早年姐夫是何想法,竟让玄谨这嫡子在深山之中独自呆了一两年。
齐玄谨收回思绪,看向柳雨身后伙计抬进来的小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金锭,粗略估计,约有二百两之数。
看着这足以让寻常百姓家几十代人衣食无忧,在凡俗界堪称巨富的黄金。
齐玄谨眼中却并无多少欣喜,反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仙凡之隔,不仅在于寿元法力,更在于这资源消耗的天壤之别。
这二百两黄金,于凡人已是梦寐以求的巨额财富。
于修仙者而言,却连修炼一门炼体功法的入门之资都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