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刚想伸手阻拦,但是薛钢的身影就已经窜了出去,快得像一道决绝的闪电。
张灵重重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太莽撞了!这……这要是办不成,刚鼓起来的那点士气,非得摔个粉碎不可!”他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薛钢那“珍馐加美酒”的许诺,若是没有实现,后果不堪设想。
张灵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快步走向城门楼——这事太大,必须立刻禀报郭大将军!
薛钢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最解馋?什么吃着最过瘾?
红烧肉!必须是红烧肉!大块、油亮、软糯,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能把人从骨子里暖透的硬菜!不接受任何反驳!
他旋风般冲回大将军府的小院,沉声下令:“所有人,院外等候!没我命令,不得入内!” 随即闪身进了房间。
白光一闪,现代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透过仓库高窗洒下。薛钢顾不上适应,冲出仓库,跳上皮卡,油门猛踩,直扑最近的农贸市场。
然而,现实的冷水兜头浇下。
下午的市场,冷冷清清,肉摊大多收摊。零星挂着的五花肉,加起来恐怕连三百斤都没有。
薛钢这才意识到问题,“三千人……一人一斤,就是三千斤!就算肉凑齐了,制作呢?找饭店?大锅数量严重不足,协调多家饭店同时开工,时间、效率、协调都是问题!”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调转车头,皮卡咆哮着冲向赵志强的工厂。
车间里机器轰鸣,赵志强正在指挥工人干活。听完薛钢的需求,赵志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钢哥!你钻牛角尖了!工厂后面就是大村子!农闲时节,多少壮劳力在家猫冬!雇他们啊!杀猪、炖肉,一条龙!”
薛钢一拍脑门,豁然开朗!真是急昏了头!
几个家在附近村的工人被迅速找来。一听薛钢要收150头生猪,每斤还比市场价高出5毛钱,还要雇人杀猪、炖肉,工钱日结,几人眼睛都亮了!
“老板放心!包在俺们身上!这好事,村里人得抢破头!”
赵志强大手一挥:“给你们三天假!办漂亮了,老板额外有赏!”
几人如同领了圣旨,撒丫子就往村里跑,一路高喊着招人收猪的消息。
消息像野火燎原。沉寂的村庄瞬间沸腾!在家猫冬的汉子们摩拳擦掌,妇人们也跃跃欲试。一天!仅仅一天时间,150头膘肥体壮的生猪被村民从十里八村凑齐,只待宰杀。
翌日清晨,天寒地冻。
薛钢和赵志强开着皮卡,另外两个帮手,开着一辆装了满满当当调料(酱油、料酒、冰糖、八角、桂皮……)和三十个崭新、锃亮、硕大的不锈钢桶,还有订购的500斤白酒的货车,驶入村庄。
眼前的景象让薛钢震撼。
村头空地,俨然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坊!两个巨大的临时草棚早已搭好,每个棚子里,十几口乡下办红白喜事用的大铁锅一字排开,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烧得正旺。
村中几乎倾巢而出!男人们磨刀霍霍,准备宰杀;女人们挽起袖子,烧水、准备案板;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
也不耽误时间,薛钢让带来的人立刻开始给生猪称重、结算。最终,近45万元的现金换来了150头生猪。
“开干!”一声吆喝,屠宰正式开始。经验丰富的屠夫手起刀落,褪毛、开膛、分割……动作麻利。女人们将大块大块新鲜的五花肉洗净、切块,肥瘦相间,码放整齐。两个在十里八乡颇有名气的“包席”大厨,成了现场总指挥,吆喝着指挥下料、控火。
大锅烧热,油脂融化,冰糖炒出诱人的焦糖色。成盆的五花肉块“哗啦”一声倒入锅中,瞬间爆发出令人垂涎的“滋啦”巨响!肉块在热油中翻滚,渐渐染上红亮的色泽。紧接着,酱油、料酒、香料……依次投入。浓郁霸道、层次分明的肉香,混合着酱香、料香,如同爆炸般升腾而起,迅速笼罩了整个村庄!这香气如此浓烈、如此真实、如此充满力量,让所有忙碌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期待。
第一锅红烧肉出锅了!薛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油亮亮的肉块,吹了吹气,送入口中。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咸甜适中,酱香浓郁!
“好!就是这个味!”薛钢眼睛一亮,大声赞道。这乡土的粗犷做法,反而激发出食材最本真的美味,正是将士们最需要的硬菜!
有了标杆,后续的烹制更加顺畅。一口口大锅里,红亮的肉块在浓稠的酱汁中翻滚、咕嘟。整个村庄都沉浸在红烧肉那霸道而温暖的香气里。妇女们将炖好的肉块连同浓郁粘稠的汤汁,小心地舀进一个个锃亮的不锈钢桶中,直至装满、封盖。
一上午的时间,人歇锅不歇。临近中午,三十个巨大的不锈钢桶整整齐齐码放在货车车厢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和更加惊人的肉香。
薛钢亲自驾车,载着这份沉甸甸的“犒赏”,驶向郊外无人的地方,白光闪过。
大唐,龟兹城,大将军府小院。
三十个银光闪闪、整齐排列的硕大金属桶,占据了小院大半空间。桶盖边缘,丝丝缕缕带着浓郁肉香的白气,顽强地钻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宣告着桶内蕴藏的热量与美味。
一股混合着油脂、酱油、糖和香料,厚重、霸道、温暖到极致的肉香,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这香气如此浓烈,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勾起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食欲。
薛钢叉着腰,看着这满院的“杰作”,疲惫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他咧嘴一笑,豪气干云地朝着院外大喊:
“崔显!崔显!快进来!”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崔显那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