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们彻底被薛钢非人般的诡异表演摧垮意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别说反抗,连一丝念头都不敢有。薛钢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一刻,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才如冰冷潮水将他们淹没。
三人如同刚从地狱爬回人间,瘫在冰冷水泥地上。好一会儿才像被抽掉骨头的软体动物,互相拖拽着,双腿筛糠般抖动,深一脚浅一脚挪向最近的派出所,浓重的尿臊味和血腥气一路相随。
进了派出所,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不等民警细问,三人便争先恐后、语无伦次地交代。不是竹筒倒豆子,是开了闸的洪水!从出狱后谋划的绑架未遂,到多年前侥幸逃脱的入室盗窃、街头斗殴……连自己都快忘记的陈年旧案,都被这极致恐惧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挖出!交代之彻底,令办案多年老民警咋舌不已,这哪里是审讯?分明是一场在巨大恐惧催逼下的迟来灵魂自戕!
当被问及为何接了张磊委托却最终没对薛钢下手时,三人如同同时被无形电击击中,身体剧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深不见底的恐惧。
劫匪老大声音嘶哑变形地尖嚎:“感召!是受到了……感召!”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们发誓!从今往后,洗心革面,一心向善,连红灯都不敢闯!绝不再碰任何违法的事!苍天在上!”另外两人如同捣蒜般拼命点头,眼神里是极致的惊惧。
办案人员面面相觑,对“感召”说法满腹狐疑,但三人那发自骨髓的恐惧做不得假。案情重大,涉及预谋绑架等重罪,社会影响恶劣,警方立刻投入警力,连夜审讯取证。
此刻的张磊,浑然不知大祸临头。他焦躁不安地在豪华公寓里踱步,像头困兽,手机被他攥得发烫。时间流逝,虎子音讯全无,浓烈不安像毒蛇缠绕心脏。“冷静…要冷静…”他不断自我催眠,“一个外地佬,孤身一人,虎子带着家伙,还有两个帮手,能出什么岔子?肯定是处理现场麻烦点…宝石…很快就是我的了…”他试图用贪婪幻想驱散阴霾。
“叮咚——”清脆门铃声突兀响起,打破死寂。
张磊心脏猛跳!狂喜冲散所有不安!来了!虎子!事成了!宝石到手了!
他几乎是扑到门边,脸上堆满期待笑容,一把拉开厚重防盗门:“怎么这么快搞定了?东西……”
门外景象,将他脸上所有血色和笑容瞬间冻结。
门口站着几名身着藏蓝制服、神情冷峻的公安干警!为首一人锐利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他脸上。
“你是张磊吧?”冰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一把铁锤砸在张磊的心上。
张磊大脑“嗡”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世界失声,只剩颅内尖锐蜂鸣!他像尊被抽离灵魂的泥塑,下意识点头,双腿如煮烂面条般软下,全靠门框支撑才没瘫倒。
“你涉嫌策划指使他人实施严重绑架案,请立即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干警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完了!全完了!张磊眼前一黑,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虎子栽了!事情彻底败露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警局内,面对铁证(劫匪指认、通讯记录等)和强大审讯压力,张磊本就崩溃的心理防线如洪水冲垮堤坝,瞬间瓦解。他几乎没有挣扎,便将自己策划绑架薛钢的犯罪事实和盘托出。
他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甚至连之前帮人运作虚假拍卖、洗钱的种种隐秘勾当,也事无巨细倒出,只求这噩梦审讯快结束,哪怕万劫不复。
就在薛钢返回小旅馆沉沉睡去时,一场风暴已在京城拍卖圈骤然掀起。张磊策划绑架、意图谋财害命且自己栽进去的消息,如火星入滚油,瞬间炸锅!电话、短信、私密群聊……消息以病毒速度传播。震惊、猜疑、幸灾乐祸、急于撇清……暗流涌动。
薛钢感觉刚合眼,就被一阵急促、锲而不舍的电话铃声硬拽回现实。他烦躁的睁眼,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刺眼亮着——好几个未接提示。还没等他细看,电话又一次响起。
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喂,您好!请问是薛钢薛先生吗?”电话那头极力平稳却难掩急切恭敬的男声。
“你好,我是薛钢。哪位?什么事?”
“薛先生您好!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我是华辰国际拍卖行京城分公司总经理孙启成。”对方自报家门,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薛钢微怔。华辰?昨天被张磊刁难羞辱的地方?分公司总经理一早亲自来电?
“哦,孙经理。什么事?”薛钢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探究。
“薛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华辰京城分公司,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孙启成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沉重,“对于昨天您在公司遭受的极其恶劣、不公待遇,我们深感震惊羞愧!这完全是我们内部监管严重失职,让张磊这害群之马有机可乘,不仅侵害您权益,甚至…对您产生了极其危险、不可饶恕的非分之想!”
他凌晨接到张磊被抓、绑架策划、铁证如山——瞬间从床上弹起,冷汗如瀑布浸透睡衣!这简直是动摇根基的丑闻!
“薛先生,为弥补过失,表达最真诚歉意与合作诚意,公司紧急决定:立即无条件免除您本次拍卖所有前期费用!并诚挚邀请您再次莅临!只要您物品符合标准,我们将动用顶级专家团队、最优渥宣传资源,以最高专业水准和最大诚意为您服务,力求拍出远超预期的价格!”
薛钢听着孙启成恳切中隐含惶恐的承诺,嘴角那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加深。这结果,甚至比他导演那场‘鬼戏’预期的更完美。华辰的主动低头和优厚条件,正中下怀。他当然不会拒绝这‘意外之喜’。
“孙经理言重了,”薛钢语气平和,甚至带一丝宽容,“贵公司既有诚意,我接受道歉和邀请。”
孙启成明显松口气:“太好了!薛先生,是否需要派车接您?您住哪里?”
“不必麻烦,”薛钢婉拒,语气从容,“我自己过去。稍后就到。”
挂了电话,薛钢利落起身洗漱、退房。出门,他抬手拦下出租车。
“师傅,去华辰国际拍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