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都护府后院,此刻终于归于沉寂。确认四下无人,薛钢开始探索自己的穿越规则。
一次又一次的穿梭,意识在千年时光的两端跳跃。测试的结果让薛钢有深刻的认知:
时间是流动的,无论他处于那个时空,时间都是正常的流速。
十米领域: 以他穿越时立足点为圆心,一个无形的、半径十米的球形空间被锚定。只有这个“领域”内的物品,才能随他一同穿越时空的壁垒。超出此界限,哪怕只是一寸,也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空间操控: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无需真身完全降临!当他身处大唐,意识便能清晰地感知到现代那个锚定点周围十米空间内的一切。心念一动,那个空间里的物品——无论是一本书、一箱水,甚至是他留在那里的背包——都能瞬间出现在他大唐的手中!反之亦然,人在现代,也能隔空取用大唐锚点十米内的物品!这就像一个无形的“哑铃”,连接着两个十米半径的“空间泡”,他则是那个能在中间自由操控的枢纽。
生命禁区:测试中薛钢曾将一只活着的甲虫装入玻璃瓶,带着它一同穿越。光芒闪过,瓶子还在手中,但里面的甲虫……消失了。薛钢立即回到现代进行检查,发现虫子还在现代,根本就没有带过去,看来是不能带活物穿越的。
脆弱领域: 然而,这两个“空间泡”并非坚不可摧的堡垒。它们对外界是完全开放的!这意味着,无论身处那个空时,他锚定的十米范围,都是开放的。也就是说他没有像别的小说里说的主角自带的自主空间。
测试结束,薛钢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有人在大唐挥刀砍向他,他瞬间穿越回现代,看似躲开了。但当他再回到大唐时,那刀锋……依然会在他消失的位置,以同样的轨迹、同样的速度劈落!除非他在穿越前,或返回后,有足够的能力击退甚至杀死攻击者,否则这穿越,不过是延迟了死亡!
龟兹城外,是十万吐蕃虎狼之师!一旦城破,如潮的敌军涌入。他薛钢再能穿越,能瞬间转移走方圆十米内的东西,却无法带走整个龟兹城,更无法带走需要守护的人(比如郭昕)。那时,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躲回现代。
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将彻底失去大唐这个时空!再也无法回到龟兹,那穿越能力,就变成了无用之能。
“必须守住龟兹!必须击败吐蕃!”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而清晰。这已不仅仅是为了承诺,更是为了保住自己这改变命运的金手指!保住通往两个世界的桥梁!
想通此节,薛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身影瞬间从唐朝消失无踪。
现代,熟悉的家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薛钢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薛钢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被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唤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正看见母亲费力地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食材走进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妈?你怎么过来了?”薛钢有些意外,连忙上前接过袋子,入手的份量让他心头一暖。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母亲直起腰,习惯性地拍了拍衣服,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薛钢脸上仔细扫过,心疼立刻取代了嗔怪,“瞧瞧这脸,这才出去几天,就又瘦了一圈!肯定在外面没吃好睡好!等着,妈这就给你做顿好的,好好补补!”她说着就往厨房走,步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雷厉风行。
薛钢心头微热,赶紧洗漱完毕,也钻进厨房帮忙摘菜。母亲低着头,手上动作麻利,但薛钢能感觉到她带着探寻和担忧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柔软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大钢啊那事儿……都过去一年多了。妈知道,你心里头那道坎儿没那么容易过去,憋着难受。可日子总得往前挪步,是不是?不是咱家的人,缘分尽了就尽了,强留也留不住……该放下的,咱就试着慢慢放下,啊?”
薛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离婚带来的挫败、离职的压力、父母的忧心,瞬间涌上。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妈,我知道。真没事儿了,我都放下了!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妈不在乎你离不离婚!妈在乎的是你!只要你人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心里头敞亮亮的,哪怕你以后就一个人过,妈也认!也值!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比妈抱一百个孙子都强!”一滴晶莹的泪水终究没忍住,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下来。母亲飞快地别过脸,用手背狠狠地、近乎粗鲁地抹了一把眼睛,不想让薛钢看到。
尽管母亲掩饰得飞快,但那瞬间的泪光和用力抹泪的动作,还是像重锤砸在薛钢心上。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堵得他喉咙发紧。他这才痛彻地意识到,过去一年的颓废和逃避,伤得最深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为他操碎了心的母亲!离婚是他个人的事,可日夜揪心、默默承受所有焦虑和心疼的,却是父母!
母亲显然也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让儿子更难受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眨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迅速岔开话题,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鼻音:“瞧我,尽说些没用的……对了,大刚,你这趟出去散心也散得差不多了吧?总得琢磨琢磨以后的路咋走?想找个啥样的工作?要是……要是工作不好找,或者你想找个稳当点的,妈跟你爸,还能再想想办法,再凑凑,托托人……看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单位,哪怕钱少点,图个安稳,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