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乾清宫内的烛火还未完全熄灭,胤祁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望着陌生的明黄色帐顶,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檀香,一时有些发懵 —— 这是哪儿?难道自己又穿越了?他小身子动了动,身上还盖着厚实的锦被。
宫人见胤祁睁眼,不敢惊扰,只轻声回禀:“皇上,小阿哥醒了。”
胤祁循声望去,见康熙正坐在不远处书案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奏折,目光含笑地看着他。
原来是乾清宫呀!他立马起身扑到了康熙身侧,依偎进他怀里,睡意朦胧,尚未完全清醒。
康熙垂眸看着他衣履不整、赤脚乱跑的淘气模样,眉头微蹙。
“你这孩子,愈发淘气。屋内虽有炭火,到底天寒,睡醒了也不知道穿衣穿鞋,就这么光着脚乱跑,仔细回头要喝苦苦的汤药,又闹腾人。”
说罢便抬手,替他拢好松散的寝衣。
宫人们立刻趋步上前,捧来成套的暖衣、鞋袜与随身配饰。
康熙接过,俯身替他穿好衣物,鞋袜。又为他戴如意锁与一对配套的小手镯。
早年间那也亲自带过胤礽,所以这些事对康熙来说做的十分的顺手。
此刻再看眼前的小团子,小小年纪便透出一身天家嫡胄独有的雍容贵气。
这么一折腾胤祁清醒了大半,舍得睁开眼了:“祁儿怎么在阿玛这里呀?”
康熙看着他刚睡醒的小模样,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着实可爱:“不知是谁昨夜睡得那般沉,蜷在被褥里,活像只贪眠的小懒猪,怎么唤都唤不醒,硬是要赖在朕里。”
这话一出,胤祁当即鼓圆了小脸,气鼓鼓道:“阿玛骗人,祁儿不是小懒猪!是阿玛舍不得祁儿所以才会睡这里的。”
“你这小家伙,让皇阿玛看看是不是脸皮厚了。”
“才不是,就是阿玛舍不得我。”胤祁双手抱胸嘀咕着。
见他这般较真气恼、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更觉得好笑,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宫人温声吩咐:“将牛乳、奶糕、奶羹一应早膳,端上来。”
待胤祁洗漱完毕,温热的牛乳、软糯的奶糕、细腻的奶羹已经满满摆了一小桌。
胤祁小手攥住颈间冰凉莹润的如意锁,指尖来回摩挲锁身雕琢的纹路。
这物件他从前并未见过,又晃了晃戴着的镯子,环镯相撞,叮铃发出一串清脆细碎的响声。
“这个,是阿玛送给祁儿的吗?”
“嗯,皇阿玛给你的。长命如意锁,保你平平安安,无灾无祸,你这小家伙不是最喜欢这些物件。”
“谢谢阿玛。”胤祁双手抱住康熙,倾过上半身,就在康熙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阿玛已经给祁儿好多好多礼物啦,祁儿都没有什么可以送给阿玛。” 他小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懊恼,随即又展露笑颜,脑袋蹭了蹭康熙的衣袖,“阿玛真好。”
康熙望着他这般真挚纯粹的模样,心口一暖。
“行了,朕什么都不缺。你只需要好好用膳,健健康康长大,便是给皇阿玛最好的礼物了。”
说罢,康熙舀了一勺奶羹吹至温热,递到胤祁嘴边,温声道:“来,尝尝这个。”
胤祁闻着熟悉的奶香味,乖乖地张大嘴巴吃了起来。
见他胃口尚可,康熙便又对宫人吩咐:“去把备好的肉蛋羹端来。”
肉蛋羹也是特意为胤祁准备的,细腻滑嫩,稍加调味,给他补补营养。
康熙挖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胤祁刚嗅到肉蛋羹的气味,立刻皱起小眉头,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便使劲往康熙怀里缩躲避着,小手紧紧捂住嘴巴,还不忘说一句:“不要…… 祁儿不要吃这个,阿玛你吃……”
康熙耐着性子劝道:“方才是怎么答应阿玛的。”
胤祁小声叹气,哎!想想康熙对自己的好,也只得勉强给点面子抿了几口了。
不过也只是几口,随即猛地扭过脑袋,伸手指向窗外岔开话题:“阿玛你看!雪把树枝都压弯了呀!”
康熙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了一眼,依旧耐着性子哄:“雪下得大,把这个吃完,阿玛便带你去看。”
说着又将蛋羹往他嘴边递近几分,胤祁却死死捂住嘴,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口。
见他抵触得这般厉害,康熙终究舍不得强逼,只得示意宫人把肉蛋羹撤下去。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康熙额角竟沁出薄汗,只觉得比处置半日朝政还要劳神,着实费心力。
虽说尚在年节之中,可几件紧急国事已经迫在眉睫,连日大雪酿成雪灾,多处道路阻断,百姓受灾,赈灾诸事刻不容缓。
康熙本打算叫人把胤祁送回永和宫去。
可话音还未出口,胤祁好似预先有所预感一般,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贴靠上来,软乎乎地黏着不肯松手:“阿玛累,祁儿要陪阿玛。”
主要他还有些害怕不知道静嫔消气了没有,万一因为他乱跑很生气呢!必须要先找宫人打探一下,再回去,万一回去了就被禁足怎么办?他要好好珍惜这自由的时光。
看着胤祁黏人撒娇的模样,康熙的心又软了下来。
想着今日所要处置的并非高度机密要务,便松了口:“罢了,那你便跟着皇阿玛,只是不许吵闹。”
胤祁当即眉开眼笑,用力重重点头:“祁儿乖!保证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