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消息总是传的飞快,宫人们心里都门儿清 ,康熙实在是宠爱这两位小阿哥,尤其是二十三阿哥胤祁,三天两头的赏赐,如今竟然还这般挂心,连玩具都特意吩咐挑选,往后永和宫的差事,更是半点怠慢不得了。
宫人们私下议论:
“那日远远瞧过二十三阿哥一眼,眉眼精致,见了谁都咧着嘴笑,脾气好得不得了,半点没有小主子的架子,真羡慕在永和宫当差的,三天两头能得了赏赐。”
“咱们往后路过永和宫,都得轻手轻脚的,可别扰了小主子。”
“还有二十一阿哥,也懂事,这两位小阿哥,往后定是有福气的。”
只是这些闲话传着传着滋味就变了。
有人私下悄声嘀咕,同样是皇家血脉,别的小阿哥盼一句皇上来探望都难得,偏偏二十三阿哥,赏赐络绎不绝,圣宠厚得有些过了分。
这话只敢私下低声闲谈,断不敢摆到明面上,可宫闱之中,只要有人动了这样的心思,祸根便已悄悄埋下。
静嫔听完张嬷嬷的回禀,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只反复叮嘱阖宫上下,万不可恃宠张扬。
熙嫔听闻此事,也嘱咐自己宫里人外出办事恪守规矩,莫失了分寸。
二人皆是审慎自持的性子,心中清楚,万万不可蒙受几分恩宠,便失了本心、逾了规矩,反招来祸端。
不过半日光景,内务府的人便捧着两个精致的木盒子。一套送到景阳宫,另一套则送到了永和宫。
打开木盒,里面摆着各式益智玩具:有打磨光滑的木质拼图,拼成后是憨态可掬的瑞兽模样;有彩色的玉石串珠,既能锻炼小手灵活度,又能辨色识形;还有小巧的榫卯积木,简单易拼,却藏着巧思。
“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给小阿哥的,让小阿哥好生玩耍,日后小阿哥若是还有什么需求娘娘尽管差人来告诉奴才。” 内务府的管事恭敬地说着。
静嫔连忙让宫人收下,又赏了些碎银,笑着道:“劳烦公公跑一趟,还请替本宫谢过皇上恩典。”
这边刚将来送赏赐的宫人送走没多久,熙嫔便带着胤禧来了。
“禧儿,收到赏赐,非闹着要来找弟弟一起玩,只能又来叨扰妹妹了。”
静嫔笑着打趣:“姐姐说的哪里话,你们来我开心的很。”
胤禧一进殿便瞥见桌上的木盒玩具,眼里当即泛起光亮,却依旧先规规矩矩向静嫔行礼,才挪到桌边探头细看。
彩色串珠牢牢勾住了胤祁的注意力,小手已经不受控制伸了出去,不知这古早的益智玩物究竟有何妙处。
静嫔将他安置在软垫之上,把盒中物件一一取出摆放开来,含笑对两个孩童道:“这是你们皇阿玛赏赐下来的,你们只管慢慢玩。”
胤禧拿起木质拼图,小心翼翼地试着拼接,还指挥胤祁帮忙,对于胤祁来说这拼图自然是不难的,不过也乐意配合胤禧,为了逗他还会故意拿错,胤禧也不生气耐心和他说,看他放对了就高兴的直拍手。
静嫔与熙嫔坐在一旁看着,相视而笑。
熙嫔轻声道:“皇上这般喜欢他们,也是他们的福气。”
“是啊,” 静嫔点头,目光落在胤祁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多亏了禧儿常来陪着祁儿,不然这孩子也不会这般开怀。”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肃穆森然,与永和宫的温软暖意截然不同。康熙端坐御座,神色沉静,阶下数位亲王、重臣垂首侍立,奏对朝堂要务。
时任宗人府宗令的简亲王雅尔江阿缓步出列躬身。他是世袭铁帽子王,深得圣心,专司管束宗室、稽查皇子,满朝之中,唯有他敢直面宗室隐患,秉公直言。
殿内众人皆心存顾忌,无人敢触碰皇子纷争一事。雅尔江阿神色凝重,出声禀奏:“启禀皇上,自二阿哥遭废,储位虚悬,诸皇子各蓄亲信,私下往来过密,频频与外臣互通消息。朝野暗分派系,人心惶惶,长此以往积弊难除,恐动摇朝纲。”
这话道破了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说的乱象,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官员尽数垂头屏息,心底惴惴不安,不敢有半分动静。
康熙指尖轻叩冰凉御案,压抑的氛围更浓,眼底只剩帝王独有的寒凉与疲惫。
他旁观诸子争斗多年,一切心知肚明,如今骨肉相残愈演愈烈,早已踩破他的底线。
眸色沉沉,声音威严冷冽:“朕心中透亮,诸子暗中结党、追逐权柄,皆瞒不过朕。身为天家血脉,不思尽忠辅政,反倒执着私权、分裂朝堂,失了皇子本分。往后若再有皇子私树朋党、搅乱朝局,朕绝不轻饶!”
言罢,他沉声颁下旨意:“传朕谕令,诸皇子无朕旨意,不得私自宴请朝臣、结交地方官员。各王府属吏侍从,一并严加管束,不许妄议朝政、内外勾连。但凡触犯,从重治罪,绝不宽宥。”
圣谕字字铿锵,满堂皆被天威震慑。
一众亲王与重臣齐齐躬身应答:“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