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承璟见她时,案上摆着几份与后续转送有关的说明,其中有他的来路已经做过的部分,也有尚待有关处核准的。他没有先问她同另一座府谈得如何,只将自己能够决定的民间接洽范围指出,请她看哪些确与所长相合,若愿意,可以由她提出参与者与具体办法,府中不再逐一经转。
谢昭宁没有因这句话便觉得自由了许多,先问所指是已经有权认的具体事项,还是等她答应后才去争的一项机会。姬承璟看她一眼,将两类分开,说手里已有可做的便按已有谈,待准的可以让她知道自己想推进什么,却不能拿尚未到手的差遣付今日的工夫。
“你倒不必替我把每一句都听得更好。”他说着,把需要另外请准的一页推远一些,“能给的在这里,不能给的也在这里。若你以为我今日请你来,便会说从此全由你定,恐怕这一趟还是要失望。”
谢昭宁抬眼,问既然如此,为何还愿意让自己先提人选与办法。他答因为已有的来路未必擅长处理她遇过的那些细处,若明知有人能做,却只肯请她照既成安排添几个名字,未免白费所长;由她先拟,在相应限额与所授范围内自定,也能少一些从小事便反复回府问的工夫。
这确实比她眼下收到的另一份条件宽些。日常如何接、参与者所需怎样认,她能够更早、更完整地说进去,自己熟悉的人也不必先全部变成府中固定受聘的一班;相应的酬与可用工夫愿意写清,不以日后或许更有前程,代替当下确实要付的代价。
她逐项问到末处,终于问若两人对一项关键任用始终不合,究竟依谁。姬承璟答先看她所持理由,相关事实不明便去核,但在自己主持而须自己承担结果的事项里,最后仍由自己取舍,不会因今日愿意让她先提,便承诺日后不能撤改任何一人。
“若我认为你改后会伤及原来参与的人呢?”她问这句时语气平稳,放在案边的手却收了些。姬承璟说可将影响实报,已认的按相应安排交清,所损不因为主持者改主意便假作没有发生;但衡量之后若仍须改,也不可能让一位参与者永远以不同意为由,保留另一套相反的安排。
谢昭宁垂眼看着那张纸,熟悉的警惕仍在,眼前却没有前世那些结局能够直接作答的空处。他讲得坦然,能做的确实可以帮她接近更多资源,最后保留的权力也并未藏着,自己若不愿,不能只说他在骗,须先承认自己所求已经超过他愿意拿出的部分。
姬承璟没有催她立即回答,又补明此议不以谢家出面支持作前提,也不拿两人过去的往来抵今日条件。他需要的是能把一些人和事实际组织起来的参与者,若谢昭宁答应,只能认自己所能,不必带父亲一句仍未说过的支持;反过来,她也不能把自己参议写成谢家已经同意后续全部方向。
她听到这里,向他道谢,说会按内容认真比较,不在此处借一座府的条件向另一座府虚报已经有人许得更多。姬承璟笑了一下,答真有能换到的,她自然可以自己判断,只是最好先知道所换来的究竟是多几项方便,还是另一个仍会在最后说不的人。
出了府门,谢昭宁在车前站了一会儿,等青黛替她理开被风吹乱的纸角,才将那份收好。她没有因这回谈得平静便忘记前世,也没有将今日每一处好意都改成将来必定会害自己的证据,回小院后把两份条件并排放到案上,先从真正不同的那几项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