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动员会当天下午,厂里会议室坐满了人。
车间主任、后勤科、宣传科、保卫科的人都到了。
符合分房条件的干部和工人代表坐在前排。
李岗坐在靠窗的位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易中海带着贾东旭、傅柱和许大茂走进来,在李岗对面坐下。
易中海看了李岗一眼,目光沉得压人。
李岗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厂长走进来,后勤主任跟在他身后。
厂长在主席台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讨论分房的事。”
他顿了顿。
“厂里新家属楼快盖好了,干部楼有三间大房指标。”
厂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按照规定,我们要根据职级、工龄、家庭人口数和贡献来分配。”
他放下茶杯。
“现在,后勤主任先把名单初稿念一遍。”
后勤主任站起来,拿起名单。
“第一位,李岗,特供科科长,工龄三年,家庭人口数两人,孕妇一名。”
他顿了顿。
“贡献:主导后勤改革,推行三方签字制度,提升车间产量,降低病假率。”
他念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坐在宣传科席位上的于海棠拿着笔,记录会议内容。
她昨天去后勤科核实过李岗的数据,每一项都对得上。
车间产量确实提升了,病假登记确实降了。
于海棠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分房会,可看着易中海那副架势,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易中海站起来。
“厂长,我有话说。”
厂长看着他。
“说吧。”
易中海转身面对全场。
“李岗同志在厂里的贡献,大家都看见了。”
他语气诚恳。
“特供科确实让后勤改善了不少,车间产量也上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听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易中海话锋一转。
“可我想说的是,李岗同志如今条件这么好,厂长信任,家里吃穿也比普通工人宽裕。”
他顿了顿。
“咱们院里还有贾家这样的困难户。贾东旭身体不好,家里老人孩子一大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贾东旭配合着咳嗽了两声。
易中海继续说。
“我不是说李岗同志不该分房。我是觉得,条件好的人该有觉悟,把房子让给更需要的人。”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看着李岗,有人看着贾东旭。
傅柱跟着站起来。
“一大爷说得对。李岗一个人占着资源,还想住干部楼,厂里也该听听群众意见。”
许大茂从怀里掏出那份联名信,故意让旁边的人看到。
“我们院里十个人联名签字,都觉得李岗不该占这个指标。”
于海棠握紧了笔。
她看着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反感。
这哪里是提意见,分明是逼人让房。
厂长皱起眉头。
“易师傅,你的意思是,让李岗把房子让给贾东旭?”
易中海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分房不能只看贡献,还要看道德品行。”
他拿出那份联名信,展开放到桌上。
“李岗同志在院里,不敬老人,不团结邻里,搞特殊供应,生活作风张扬。”
他指着联名信。
“这些都是事实,有邻里可以作证。”
贾东旭站起来。
“对。李岗搬进院里以后,从来不给院里人面子。”
他指着自己的腿。
“我妈扫厕所扫了三个月,就是因为他。”
傅柱也站起来。
“李岗在食堂也是。他用制度压我们,让我们连饭都打不痛快。”
许大茂跟着站起来。
“李岗还私自截我的货,害得我赔了钱,丢了工作。”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看李岗的眼神变了,有人皱起了眉头。
于海棠坐在宣传科席位上,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看着易中海那群人一唱一和,突然觉得这场会不太对劲。
厂长抬手压了压。
“李岗,你怎么说?”
李岗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他没有看易中海,只是看着厂长。
“厂长,易师傅说的那些事,我不否认。”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突然小了。
李岗继续说。
“但我想问,分房是看道德品行,还是看实际贡献?”
厂长没有马上回答。
李岗看着易中海。
“易师傅说我不敬老人。可我想问,老人就该被尊敬吗?”
他顿了顿。
“如果这个老人造谣我媳妇,污蔑支前人员家属,我还该尊敬她吗?”
贾东旭脸色变了。
李岗继续说。
“易师傅说我不团结邻里。可我想问,邻里就该团结吗?”
他看着贾东旭。
“如果这个邻里天天在我家门口辱骂我媳妇,我还该跟他团结吗?”
贾东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岗转头看厂长。
“贾家的事,街道办和保卫科都有记录。”
他拿出一份文件。
“贾张氏造谣我媳妇,被罚扫厕所三个月。这是厂里和街道办联合处理的结果。”
他把文件推到厂长面前。
“易师傅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街道办和保卫科申诉。”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去。
李岗看着许大茂。
“至于许大茂的事,保卫科也有记录。”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许大茂私自以厂里名义签合同,采购劣质蔬菜,被保卫科立案调查。”
他把文件也推过去。
“这是厂里的处分决定。”
许大茂脸色煞白。
李岗看着傅柱。
“傅柱说我用制度压他们。可我想问,食堂领料要不要登记?”
他拿出领用单。
“这是后勤科的规定,不是我定的。”
傅柱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岗把所有文件摊到桌上。
“易师傅说我搞特殊供应,生活作风张扬。可我想问,我用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工资和奖金。”
他看着易中海。
“我吃的每一块肉,都是我自己买的。我有什么不对?”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李岗转头看厂长。
“厂长,我不否认我在院里不受欢迎。可我想问,分房是为了奖励受欢迎的人,还是为了奖励有贡献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于海棠握着笔,盯着李岗。
她第一次看见有人把道德绑架拆得这么干净。
易中海那套院内威望,在厂规面前不值一提。
厂长沉默了一会儿。
“李岗说得有道理。”
他看着易中海。
“易师傅,你这份联名信,是想打击先进?”
易中海脸色变了。
“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厂长打断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说不出话来。
厂长把联名信推回去。
“分房是厂里的事,不是院里的事。”
他看着全场。
“李岗的贡献,大家都看见了。至于道德品行,街道办和保卫科都有记录,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
“分房名单按原定方案执行。李岗排第一位,干部楼的房分给他。”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李岗坐下,神色平静。
易中海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李岗。
会散了。
于海棠收好笔记本,往外走。
路上遇到李岗,她停下脚步。
“李科长。”
李岗看着她。
“什么事?”
于海棠犹豫了一下。
“我想采访您,写一篇先进材料。”
李岗点头。
“明天来特供科。”
他转身走了。
于海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李岗这个人,比传言里的要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