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俊把情报放下,走到海图前。
“大岩,你看这个格局。我们的六艘超无畏,全部集中在太平洋和印度洋。
坤甸港三艘,新几内亚港两艘,科威特港一艘。三个基地,一个方向。任何一点遇敌,三天之内可以集结六艘。”
“美国的八艘主力舰——三艘科罗拉多级,五艘老式——全部在太平洋。但他们的八艘分散在珍珠港、圣地亚哥、布雷默顿。集结需要两周。”
“英国的六艘——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一艘复仇级——全部在本土和地中海。调到远东,需要一个月。”
他转过身,看着罗大岩。
“差距不在吨位,在时间。我们的六艘随时可以打,他们的十六艘要半个月才能到。半个月,够我们把新加坡和关岛都拿下来了。”
罗大岩说:“总长,英美也看到了这个差距。伦敦和华盛顿的情报都确认了,两国海军高层在秘密磋商。磋商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把主力舰集结到太平洋。”
刘志俊点了点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条约锁死了吨位,但锁不死质量。条约锁死了纸面比例,但锁不死实际战力。他们签这个条约,本来是想限制我们。结果限制了自己。”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红铅笔,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
“条约是纸,舰队是铁。纸包不住铁。”
一九二三年,十一月,伦敦,白厅。
海军大臣埃默里走进第一海务大臣贝蒂的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华盛顿转来的密电。
“贝蒂将军,美国人终于动起来了。”
贝蒂接过密电,看完之后放在桌上。密电是美国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美国国会已通过太平洋扩军法案,批准将大西洋舰队的主力舰分批调往太平洋。首批三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将于明年一月启程前往夏威夷。
“三艘科罗拉多级。”贝蒂说,“美国人把最新最好的战列舰全部调到了太平洋。”
埃默里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大英帝国的红色版图仍然横跨全球,但远东方向的标注已经用蓝笔重新画过。
“我们呢?我们的最新战列舰在哪里?”
贝蒂沉默了几秒。
“伊丽莎白女王级,五艘,全部在朴茨茅斯和斯卡帕湾。复仇级,五艘,三艘在本土,两艘在地中海。胡德号,唯一一艘海军上将级,在直布罗陀。”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如果我们要在远东形成对南洋的兵力优势,至少需要六艘主力舰常驻新加坡。
伊丽莎白女王级全部调走,本土就只剩复仇级和老式无畏舰。
北海方向,德国人虽然败了,但他们的造船厂还在。我们的海军部情报处评估,德国在五年之内可以重建一支小型舰队。”
埃默里说:“五年太久。南洋的六艘超无畏已经就位。我们等不了五年。”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从朴茨茅斯到新加坡画了一条长线。
“伊丽莎白女王级全部东调。本土防御由复仇级和纳尔逊级,明年开始建造,预计承担本土防御任务。”
“地中海方向削减两艘复仇级,同样调到远东补位。六艘主力舰,全部进驻新加坡。”
贝蒂看着那条红线,沉默了很久。
“这是皇家海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战略转移。把五艘最精锐的战列舰从本土调走,等于把北海大门敞开。”
“北海已经没有敌人了。”埃默里说,“远东才是未来,而最强大的敌人就在远东。”
贝蒂拿起笔,在调兵令上签了字。
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伊丽莎白女王号、厌战号、巴勒姆号、勇士号、马来亚号,加上一艘复仇级,拉米利斯号。
共计六艘主力舰,十八艘巡洋舰,三十二艘驱逐舰,十二艘潜艇。英国新的远东舰队,正式成军。
同一天,华盛顿,白宫。
哈定总统坐在私人会议室里,面前摊着海军部长丹尼尔斯送来的太平洋舰队整编方案。
方案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将美国海军全部八艘最新式战列舰调往太平洋,以夏威夷珍珠港为母港,组建太平洋主力舰队。
“八艘。”哈定拿起烟斗,“我们的全部家底。”
丹尼尔斯说:“总统先生,我们的家底不止八艘。但另外那些,都是十四英寸主炮的老舰。调过去,只是凑数。”
他翻开方案第二页。
“三艘科罗拉多级,马里兰、科罗拉多、西弗吉尼亚,全部是四百零六毫米主炮。
五艘次一级主力舰,宾夕法尼亚、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密西西比、爱达荷,全部是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八艘总吨位约二十八万吨。”
“南洋的六艘超无畏,总吨位二十五万二千吨。我们多两万八千吨。
但我们的八艘分散在珍珠港、圣地亚哥、布雷默顿,集结需要时间。南洋的六艘集中在坤甸,随时可以出动。”
哈定抽了一口烟斗。
“那就把他们集中到珍珠港。八艘全部集中。不要分散。”
丹尼尔斯说:“珍珠港的船坞不够。我们需要扩建。”
“那就扩建。拨专款。一年之内,珍珠港要能同时容纳八艘主力舰。”
丹尼尔斯在方案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
“总统先生,还有一件事。英国那边已经确认,六艘主力舰将于明年春季抵达新加坡。
如果英美两支舰队都到位,我们在太平洋和远东的总兵力是十四艘主力舰,对南洋的六艘,形成二比一以上的优势。”
“当然,这只是最强大的主力舰上面,南洋还有8艘强大的婆罗洲级战列舰和4艘南洋级战列舰,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强大战列舰。”
哈定把烟斗放下。
“其他的先不管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但我们和英国之间,缺乏协调机制。两支舰队各自为战,形不成合力。”
丹尼尔斯说:“所以我们需要联合演习。统一的战术标准、统一的通讯协议、统一的指挥体系。这些东西,靠电报是谈不出来的,必须面对面地练。”
哈定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前。
“那就安排。和英国人说,明年秋天,举行一次联合演习。规模不需要太大,但必须让南洋看到,英美在太平洋是站在一起的。”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东京,海军省。
加藤友三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英国驻日大使馆转来的备忘录。
备忘录的内容很简短:英美已达成协议,将共同扶持日本海军重建。
英国提供技术,美国提供资金。作为交换,日本海军在未来的太平洋冲突中,承担前沿牵制任务。
加藤把备忘录看了三遍,然后放下。
坐在他对面的山本英辅开口:“大臣,这是机会。日本海军从战败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加藤沉默了几秒。
“山本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日本海军的重建,不是为了日本自己。是为了英美。
我们造舰,英美出钱。我们打仗,英美在后。日本海军,变成了英美的马前卒。”
山本英辅说:“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旧联合舰队全军覆没,海军省只剩两艘长门级。没有英美的技术和资金,日本海军二十年也恢复不了。”
加藤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地图上,日本本土的红色标记很小。旁边的南洋共和国,红色面积是日本的几十倍。
“长门、陆奥。两艘。”他的声音很低,“两艘战列舰,要牵制南洋的六艘超无畏。这是送死。”
山本英辅说:“英美不会让长门级单独面对南洋。他们的舰队会在后面。长门级是刀尖,英美是刀身。刀尖断了,刀身还在。”
加藤转过身,看着山本英辅。
“山本君,你去伦敦。代表日本海军,和英美海军高层会谈。会谈的核心只有一件事。
日本海军在英美联合体系中的位置。不要承诺任何东西,不要签署任何文件。只谈意向。”
山本英辅站起来:“哈伊。”
他走到门口时,加藤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告诉英国人,长门级的主炮是四百一十毫米。比他们的十五英寸大。
如果英美想要日本海军顶在最前线,就要给长门级足够的支持。技术支持、弹药支持、维修支持。一样都不能少。”
山本英辅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