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库城的办公室地板上，散落着厚厚一层电报纸。
乔斯抓着一沓折痕深刻的汇票存根，整个人半跪在软毯边缘，不停狂笑。
近两亿美金。
那是全美各州邮政汇兑单汇总出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拨通婆罗洲新城的专线。
“林！我们赢了！
超级碗广告和直销电话网，把艾比姆的封杀令碾成了渣！”
乔斯对着话筒喊道，唾沫星子喷在塑料手柄上。
婆罗洲，新城指挥部。
林超听着越洋电话里的狂喜声，没有太多的意外。
“先别急着开香槟。艾比姆在渠道上吃了亏，他们的法务部很快会反扑，专利诉讼才是肉搏战的开始。”
乔斯的笑声停住，接下来的硬仗其实他也能预见到，但是不妨碍现在开心。
“明白。微硬那边的办公套件什么时候就位？”
“半个月内。
另外，把你们账户上的钱理清楚，按照合同，首批两千万美金的货款，三天内打进龙腾的账户。”
电话咔哒挂断。
乔斯抹了把下巴，回头冲着财务总监招手：
“马上给龙腾重工汇款，下午必须办完。”
……
纽城华尔街，高胜总部大楼三十七层。
三张实验台被临时架设在中央会议室内。
几十名名受聘于各大投行的半导体工程师与专利顾问围拢在一起，聚光灯把试验台照得惨白。
一台被暴力拆解的麦金托什摆在桌案中央。
主板上的树脂封胶被特种溶剂彻底融化，显露出来的元器件被显微镜逐级放大，投影到整面墙壁的幕布上。
“难以置信的设计。”
首席硬件评估师握着镊子。
“不是摩托罗拉，也不是英特耳。
这颗处理器采用完整的精简指令集，三十六位物理总线，主频实测冲到了十二兆赫兹。
艾比姆个人电脑上的八零八八芯片在它面前简直是铁匠打出来的废铁。”
他移动镜头，对准紧挨着处理器的内存芯片阵列。
“还有这些容量达到二五六微法级别的存储颗粒。
采用的是从来没见过的沟槽式电容结构，把电容做到了硅基板内部。
我们测算了它的良品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高胜高级合伙人布雷顿把雪茄摁灭在银盘里，沉声发问：
“哪家代工厂做出来的？德仪？仙童？还是扶桑那帮人？”
分析师翻开刚出炉的海关提单跟踪报告。
“都不是。货源来自南洋婆罗洲，一家注册名为龙腾重工的实体。”
满屋的资本掮客面面相觑。
“一个橡胶园和热带丛林遍布的地方，能造出领先时代的硅晶圆？”
布雷顿霍然站起，系上西装纽扣。
“备机，我们要拿到这家企业的上市承销权。”
不到六个小时，纽城机场跑道上，数架私人喷气机划破晨雾，航向全数对准东南亚。
……
婆罗洲新城，行政楼会议室。
七名身着西装的华尔街投行高管坐在长桌右侧，高胜的布雷顿坐在正中，皮质公文包敞开，推过去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
“林先生，这是我们五家顶级财团联合给出的方案。”
整套资产打包作价估值八十亿美金。
我们在纽城主板为你开辟绿色通道，优先股认购协议已经备好。
你只要签字，龙腾重工将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工业科技企业。”
林超根本没回应，眼皮都没抬一下。
布雷顿以为对方被天文数字震住，继续加码：
“只要你同意出让百分之三十五的控股权，华声顿的进出口禁令将永远不会落到你头上。
五角大楼的采购清单也会对你敞开。
当年洛克菲勒和摩根走过的路，你同样可以走。”
林超伸出右手，捏起那份厚达百页的认购草案。
他甚至没有翻开第一页。
双手发力，坚韧的铜版纸在他掌心里发出纤维碎裂的声响。
整整一份文件被他被随手扔进脚边的黄铜废纸篓。
“八十亿？”
林超抬眼看着对面的七个人，脸色毫无喜悦。
“拿着印出来的美钞，跑来买我的流水线？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董事会，龙腾不接受任何外部融资，不接受股权穿透，更不会去什么纽城挂牌。”
布雷顿面色铁青，霍然站起：
“林先生，脱离华尔街的规则，你的芯片连太平洋都过不去……”
林超抬起右手，在桌面轻扣两下。
两扇红木大门推开，四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跨步入内，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这帮华尔街精英的后脑勺。
“把他们送去机场，通知边检注销通行证。”
林超收回视线。
“二十分钟内，我不想在婆罗洲的土地上看到这几张脸。”
几名西装革履的代表被强行架出走廊，混乱的咒骂声在门扉合拢后彻底隔绝。
……
侧门轻响，阿文闪身入内，将一个牛皮纸密封袋搁在桌上。
“老板，苏岛那边扫干净了。”
阿文抽出里面的缴获原本，展开摊平在林超面前。
“东亚物产商社的底细摸清了，负责人山本弘交代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们没来得及烧掉的发报底稿，发报代码直接关联日新制作所位于东京总部的专用频道。
在公海上拦截玛丽号、试图炸毁蔡斯光学镜片的指令，是日新专务渡边和东之社长松本联手下达的。”
林超翻阅着泛黄的电文底稿，上面的日文已经被逐字译出。
他眼神微微眯起，其实并没有太出自己的预料。
日新与东之仗着财阀背景，惯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阻击竞争对手。
如果只在商战层面上跟他们讲规则，对方根本不会有任何痛感。
“常规的商业反击太慢。
启动双轨清算方案。
物理摧毁与金融绞杀同步进行。
日新和东之喜欢玩阴的，那就连人带厂一起埋了。
安排一队特战队的老手，换假身份走水路进扶桑。
林超冷冷地说道。
阿文收起资料，点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