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陈初回答家后,直接摸到了刘然那个翻新机窝点。
刘然叼着烟坐在旁边一个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他抬头看了眼其中一个工人,弹了弹烟灰:“怎么样,还得多久能全部弄完?”
“刘哥,还得两天。”
那工人擦了把汗,苦着脸说,“这批翻新机太多了,有的零件根本没法用,重新配又费时间。
而且咱就晚上能偷偷过来弄,白天不敢开工,进度快不起来。”
“行吧,尽快。”刘然皱着眉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刚要骂两句,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腻死人的温柔,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低了两度。
“喂,宝贝儿啊,我在外面谈生意呢,有点忙。你先乖乖休息吧。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吃饭,想吃啥?嗯,拜拜。”
陈初靠在仓库外面的阴影里,把这一切听了个一清二楚。
刚才给刘然打电话的,正是林瑾。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课。
林瑾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配上修身牛仔裤,穿搭虽然简单,但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好看,尤其是一双长腿,既直又细。
每次化学课都是这样,后排那帮平时上课跟昏迷似的差生,仿佛被优等生附体了一样,不玩手机,不开小差,回答问题还特别积极。
林瑾往讲台上一站,就是比课本上的化学方程式好看一百倍。
后排郑文拿笔帽戳了戳吴齐的胳膊,压低嗓子说了句:“你笔记借我抄抄。”
吴齐头也没回,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笔记上就写了‘老师今天穿白色’,你要不要?”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铃一响,谢景禾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趴桌上了。
她侧着脸枕在胳膊上,眼睛半闭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陈初,我不想出去吃了,今天好困,腿也酸,你帮我带点饭回来呗。”
“行吧,想吃什么?”陈初随口问道。
“你看着买就行,我不挑的。”
陈初中午在林瑾身上留了道神识印记。
下午放学,他远远看见刘然那辆黑色奔驰停在校门口,刘然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杯奶茶。
林瑾从教学楼出来,他笑着迎上去,拉开车门,手掌护在她头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今天吃什么?”林瑾坐进副驾驶。
陈初在后面看着两人进了西餐厅,玻璃窗里映出他们靠窗对坐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中午刚买的破手机,八十块钱,蓝屏的,只能发短信。
他把不记名电话卡塞进去,手指在按键上一个一个敲出西餐厅地址,收件人是女孩她爸。
发完,抽出电话卡捏碎,手机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
旁边正好有家卷饼店。
谢景禾说困,让他带饭,那丫头趴在桌上睡得连他出门都没抬头。
他买了个卷饼拎在手里,在这里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穿黑背心的壮汉和一个胖妇人出现在街角,后面跟着几个抄棍棒的,一看就是家里能喘气的男丁全拉来了。
黑背心男人掏出手机看了眼短信,又抬头对了对西餐厅的招牌,朝旁边的妇人点了点头。
几个人没急着进去,在马路对面找了个树荫蹲着等。
大概二十分钟,刘然和林瑾从西餐厅出来了。
刘然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林瑾在旁边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
黑背心男人又掏出一张照片对着刘然比了比,朝旁边的人指了指。
他四下扫了一圈,这条街人有点多,不好动手,于是压着步子跟上去,想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陈初站在街角,掏出另一部破手机和另一张不记名卡,拨了110。
电话一通,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二中西边路口西餐店,有聚众斗殴,七八个人拿着棍棒。”说完挂断,抽卡捏碎,手机往垃圾桶里一丢。
这时候黑背心男人已经带人围上去了。
“你是刘然对吧?”男人挡住去路,声音压着,但脖子上青筋已经跳起来了,“认识我女儿吗?”
刘然正低头回消息,闻言皱眉抬头:“你谁啊?什么女儿?”
“我问你认不认识我女儿!”男人嗓门陡然拔高。
“你谁啊,有病吧?”刘然脸色难看,小声跟林瑾说了句“碰到个神经病”,想绕开走。
男人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整个人扯回来。林瑾吓了一跳,伸手去拦:“你干什么,有事好好说,先松开他。”
“闭嘴!”男人猛地转头吼了一嗓子,林瑾被吼得往后退了半步,脸都白了。
男人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怼到刘然脸上,商场门口,刘然搂着那个女孩,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女儿!你有女朋友了还招惹我闺女,你他妈还是个人?”
刘然看清照片,脑子嗡的一声。
草,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吗,怎么被拍下来了?他第一反应是打死都不能认,在林瑾面前装了那么久的好男人形象,这要是被捅破铁定吹。
“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男人腮帮子抽了两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刘然整个人被打得脑袋一偏。
男人揪着他领子又甩了两巴掌,每一下都实打实的狠劲。
“还嘴硬!说实话!”
刘然奋力挣了两下,哪挣得过四十出头干体力活的中年男人,被揪着领子跟揪小鸡似的,挣脱不开。
男人连抽了好几个嘴巴子,刘然脸上红一片肿一片。
林瑾扑上去拉架:“别打了,有话可以好好说,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胖妇人一把拽住她胳膊往后一搡:“你男人睡了我家姑娘,听懂了吗?你连自己男人都管不好,还出来充什么好人!”
林瑾被骂得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愣在原地。
刘然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结果胖妇人直接把事抖了个干净,他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完了,跟林瑾肯定吹了,再挨一顿打更亏。
他猛地摸出车钥匙朝揪着他的那只手狠扎了一下,男人吃痛松了手,刘然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往后趔趄了两步。
反正跟林瑾已经完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朝那男人吼了一句:
“怪我?你怎么不怪你闺女!在我面前天天骂你们俩老东西,说你们穷酸,说你们对她不好!“
”骂得比我都难听!还说我睡她?是她自己爬上来的!”
男人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暴跳如雷:“狗娘养的!给我按着他!”
几个抄棍棒的汉子一窝蜂涌上去,把刘然死死按在地上。
胖妇人在旁边越想越气,转头看见林瑾一脸柔弱地杵在那儿,更是火上浇油:“狐狸精,看你男人是什么烂货!要不是你放他出来,我闺女根本不会被糟蹋!”
那边中年男人把刘然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揍得他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