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几个人意犹未尽,书包一甩,满脑子全是八卦。
“好家伙,开学几天瓜就这么大?咱们这届全员狼人啊。”
李亦航盘腿坐在上铺晃荡着腿:“兄弟们,谁有第一手影像?没录像这瓜吃得不完整。”
“安排!”吴齐得意地掏出手机,“高清无码,特别是最后男主在地上cos虾米那段,发群里了,各位自备降压药。”
林志成看完把手机一扔:“这哥们是个狠人。军训才一周,咱们跟太阳较劲,人家解锁双女主剧本。”
“人家是恋爱模拟器,咱们是体力消消乐。”
吴齐慢放屏幕解说:“你们细品,俩女主颜值都在线,眼光毒辣!就是这操作,属实把路走窄了。”
郑文啧啧称奇:“一星期俩,简直是时间管理之神。可惜没算到一条微信能把天聊死。”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细节决定你是吃瓜还是变瓜。”
录制视频的不止吴齐一个人,许多人,都录像了,传播速度之快,这年头短视频已经很火了,许多人传到KS上了。
第二天一早,八班比菜市场还热闹,空气里满是兴奋。
苏冉回过头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压低嗓子问陈初:“昨晚操场的视频你看了没?”
“看了。”陈初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他昨晚就扫过了。
“我这还有点不一样的,你看不看?”苏冉把手机往他这边偏了偏,表情神秘兮兮的。
“什么不一样的?”
“我这有独家聊天记录,渣男同时聊两个的实锤,时间线严丝合缝。”苏冉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苏冉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个女生把聊天记录发出来了,就是那个渣男同时聊两个的截图,时间线全对得上。你要不要看?”
陈初扫了一眼截图,备注分别是“宝贝A”和“乖乖b”,话术滴水不漏,甚至表情包都做了区分。
外面广播喇叭突然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就是两声拍话筒的闷响。
“喂喂——!”
“昨晚晚自习后,高一年级五班男同学张某,与同年级两名女同学在学校操场发生严重肢体冲突。此事性质恶劣,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张某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两位女同学分别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ˉ▽ ̄~) 切~~!
八班的学生听完,那失望的情绪简直能当场写篇八百字作文。
大家竖着耳朵听半天,就听这?打架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八卦的灵魂啊!
为什么打?几个人打?打架前是不是还有爱恨情仇?那条引发血案的“手滑”消息截图到底长啥样?
政教处这通报水平,简直是把“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演绎到了极致。
林志成总结道:“学校这波通报,属于典型的标题党。标题听着挺刺激——操场斗殴、男女纠纷、全校通报——点进去一看,正文就俩字:处分。细节呢?经过呢?我们想看的是一个跌宕起伏的完整故事,他们给的是一个冷冰冰的行政公文。失望,太失望了,简直是对吃瓜群众热情的无情践踏。”
没过多久,班主任宋其华推门进来了。
说到:“刚才广播里说的都听见没?都给我老实点,谁也别动手打架啊。”
这话音还没落地呢,后排角落里就飘来一句压着嗓门的嘀咕:“老师,打架哪是重点啊……”
声音是不大,可教室里这会儿静悄悄的,大半人都听得真真的。
同学们憋着笑,嘿嘿声一片,前排几个女生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宋其华眉头一拧,敲了敲讲台:“笑啥笑?我说正事儿呢。不管啥理由,动手就不对。特别是昨晚那俩女生,薅头发扯衣服的,整个操场的人都看见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底下笑声更响了。
宋其华一看自己说岔了,又敲了两下讲台:“行了行了,都把心收回来。广播里说的都记住了,以后再搞这事儿,可就不是记大过那么简单了,直接叫家长来!”
第一节语文课,温宁几乎是飘进教室的。
那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课本往讲台上一扔,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跟平时那种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她环视一圈,眼里闪烁着“老娘今天心情好到能原谅你们所有人”的光芒。
后排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但没人往深处想。
在八班学生眼里,语文老师就是个讲课温柔、长得好看、偶尔在课堂上说两句人生道理的年轻老师,顶多再加个“不拖堂”的优点。
至于她为什么今天格外开心,大概是昨晚追的剧更新了,或者是她家小孩考试考了满分,也可能是单纯的心情好。
只有陈初靠在椅背上,看着温宁翻开课本时嘴角那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心里门儿清。
昨晚操场上那场大战,政教处还在那儿加班写处分决定,眼前这位语文老师估计已经把来龙去脉全摸透了。
聊天记录、时间线、人物关系,政教处手里的是通报稿,温宁手里的是完整剧本。
温宁把收上来的周记本在讲台上磕了磕,摞整齐了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脸上挂着那种让后排男生看了就发毛的温柔笑容。
“好了同学们,昨天你们交上来的心路历程我都看了。对你们大体有了个了解——有的同学写得很实在,有的同学写得很有想象力,还有的同学……”她顿了顿,目光往教室某个方向飘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半分,“写得像是在写小说。我就不点名了,以后注意。”
林志成用手肘捅了捅陈初,小声嘀咕:“她说的肯定不是我,我就写了两行半。”
陈初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才是真正的标题党吧。”
温宁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课代表是谁?”
没人吱声。
“行,那就班长辛苦一下,兼任语文课代表。张远,没问题吧?”
张远站起来,表情淡定得像刚签完几亿的合同:“没问题,老师。”
“好,那我们正式上课。”温宁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沁园春·长沙》。
字体依旧是那种清秀端正的板书,写完她还往后退了半步欣赏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课本翻到第一课,《沁园春·长沙》。”她拿起课本,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我先给大家朗诵一遍,你们感受一下这首词的气势。”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温宁读完,把课本放在讲台上,表情认真:“这首词是1925年写的,当时他32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整首词上下两片,上片写景,下片抒情。你们读这首词的时候,要体会那种‘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豪情壮志,不是让你们真的去江里游泳,而是要有那种不服输的精气神。”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话锋一转:“不过我看咱们班同学倒是不缺精气神。”
“有的人周记里写‘新学期我要发奋图强’,有的人写‘我以后再也不抄作业了’——”她顿了顿,笑了笑,“还有人在周记里写了一整页同桌的坏话,最后加了个括弧‘老师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