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的瞬间，青紫雷光轰然暴涨。
鹿紫云一贴地冲出，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断续的残影，铁棒裹着高频振动的嗡鸣，直刺青霄心口。
青霄侧滑半步避让，右拳擦着棍身轰出，黑闪结结实实砸在铁棒侧沿。
青紫雷光与黑色闪电在接触点猛地绞缠炸开。
金铁交鸣、空间震颤、电流嘶咬三重声响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两人各退半步。
鹿紫云一试探性外放了一缕电磁波，青紫色射线刚离体半寸，便被领域的对冲之力磨得烟消云散。
可附着在铁棒表层的高频振动仍有威力，震得青霄小臂微微发麻，制服袖口裂开一道细口。
鹿紫云一借着铁棒反震之力凌空拧身，右腿裹着浓稠的青紫雷云，一记回旋踢横扫向青霄侧脑。
青霄没料到首回合对方便全力相搏，仓促间抬臂格挡，闷响顺着筋骨炸开。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灰地上擦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印痕。
这是他展开领域以来，第一次被逼退。
幻兽帕鲁形态的小鹿居然能赶上他一半快？
真是太有意思了！
脚下三色线条猛地乱了一瞬，像呼吸漏了半拍，随即又快速归位。
落地的僵直只持续了半秒。
青霄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右拳从下往上撩出，黑闪波纹压得空气发出呜咽般的锐响，直逼鹿紫云一下颌。
鹿紫云一双手握棒横挡，铁棒应声弯出一道浅弧，巨大的力道顺着棍身砸进脏腑。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七八米，灰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脸上的青紫色面具，右颧骨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缕青紫雷光从缝里漏出来，刚飘到半空，便被周围的灰雾卷着消解干净，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十几回合过去，战场彻底进入高速拉扯。
鹿紫云一摸透了领域的对冲规律。
只有向外释放的咒力会被消解，在肌体里与铁棒内层的咒力，几乎不受影响。
他当机立断收束了所有弥散的雷云，将咒力一丝不剩地压回皮下与铁棒内层，半分不外泄。
领域只能磨掉最表层，铁棒的高频振动威力直接从三成提至五成。
代价是咒力在体内狂暴冲撞，肌体负荷陡增，面具上的裂纹开始往下巴蔓延，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的雷光从嘴角溢出来。
眉心竖瞳骤然一亮。
鹿紫云一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三道青紫残影同时在青霄身侧拉开。
高频振动的铁棒从三个方向同时点刺，像一场缩地成寸的雷雨。
青霄原地固守，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黑闪。
拳锋所过之处，灰雾被撕开缺口，空间扭曲变形。
一次换位错身，铁棒擦过青霄右肩。
制服嗤啦裂开一道口子，皮肤泛红发烫。
可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青霄很快看穿了他的换位习惯，脚下步点微微一错，提前一拳轰向了空处。
黑闪在灰雾里炸开，鹿紫云一恰好闪现现身，结结实实撞在了拳锋上。
闷响炸开。
鹿紫云一半跪在地，一口血沫咳了出来，左侧竖瞳黯淡下去。
腰侧被黑闪擦中的地方，肌肉没有单纯裂开，而是先爆成一团青紫色的雷元素。
下一秒便被领域灰雾吞没，极快地消解在了三色线条里，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青霄，笑得更疯了。
再打数合，鹿紫云一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却突然强行催动肌体，肩背的青紫雷云猛地向外炸开，将青霄裹在了里面。
雷光干扰视线不过半秒便被领域冲散，可他已借着掩护绕到青霄身后，攥紧铁棒，狠狠抽在了对方后心。
这也是青霄没有再补充咒力的原因，如果青霄继续补充咒力，鹿紫云一的雷云根本无法存在。
几乎是铁棒沾上衣料的同一瞬，青霄身体顺着冲击力向前微倾，腰胯却顺势拧转，右拳带着横扫之势向后挥出。
拳锋的黑色闪电拉成一道半弧的暗色雷幕，势大力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震颤。
鹿紫云一刚抽实一棒，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见黑闪扫来，只能仓促间将铁棒竖在身前格挡。
铁棒与黑闪撞在一起的瞬间，棍身上高频振动的嗡鸣戛然而止，没有半分卸力的余地。
巨大的力道顺着棍身灌进双臂，鹿紫云一胸口一闷，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的沙袋，几乎是立刻就被打飞了出去。
青霄缓缓转过身，脊背的麻意还没散去，眼底的战意却彻底烧了起来。
又一次硬碰硬炸开，两人各自退开数步，短暂喘息。
鹿紫云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脸上的青紫色面具下半截已经剥落，小臂皮肤浮着细密的裂纹，时不时有细碎雷光漏出来，转瞬就被领域磨没。
青霄气息依旧平稳，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眉梢一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命都快烧没了，也不开领域撑撑场面？”
鹿紫云一脸色一僵，下颌线瞬间绷紧，嘴硬得很：
“对付你，还不至于动用领域。”
青霄看到鹿紫云一都快死了还跟他嘴硬有些没绷住。
“不是说古代会领域的术师比路边野狗还多？你这四百年的老古董，该不会是不会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软肋。
鹿紫云一耳根瞬间泛红，恼羞成怒，握着铁棒的手紧了又紧，硬邦邦甩回一句：
“我不会行了吧！幻兽琥珀全砸在肉身上，根本没余地开领域。
真要会了，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说风凉话？”
青霄笑了笑，没再继续戳他。
再战十余回合，崩解终于压不住了。
鹿紫云一的小腿开始雾化，不是血雾，是青紫色的雷光化作细雾，顺着皮肤裂纹往外飘。
每踩一步，脚下都会落下细碎的雷屑，转眼就被领域消解干净。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青紫色面具碎得只剩眉眼与眉心一小片，三只竖瞳已经灭了两只。
又一记黑闪砸在铁棒上，巨大的震力顺着棍身传遍全身，鹿紫云一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青霄收拳后撤，眉头紧锁，脸上没了半分笑意。
“小鹿，你的术式在烧你的肉身。
再打下去人就没了，停吧。”
鹿紫云一用铁棒撑住地面，慢慢直起身。
下颌崩得很紧，声音哑得厉害，却只吐了两个字：
“继续。”
“停不下来，对吧。”
青霄开口，声音沉得厉害，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鹿紫云一咧嘴笑了，嘴角淌着血，混着细碎的电芒：
“开弓没有回头箭，打尽兴了，死了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