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高专浸在粉橘色的落日里，风卷着樱花瓣擦着围墙飘过去，落了满地碎粉。
四个人沿着操场慢慢走，五条悟叼着棒棒糖晃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撞一下夏油杰的肩膀。
俩人凑在一起斗嘴，声音飘远。
青霄和硝子落在后面，并排踩着影子走。
他一米九五的个子，脚步放得极慢才跟她齐平，肩线高出她快一个头，呼吸都轻轻落在她发顶。
前面五条悟突然停住，转身冲他俩喊：“我说你俩能不能走快点？蜗牛都比你们快！”
夏油杰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着补刀：“你也好不到哪去，顶多是个乌龟。”
“喂！”
硝子忍不住弯了弯眼，青霄也跟着松了口气，嘴角翘了点起来。
拍照的地方在老樱花树底下，背景板是夜蛾临走前搭的，素白一块，落了几片花瓣。
青霄把相机架在石墩上调参数，硝子走过来凑到他身侧看屏幕，指尖点了点左边缘：“角度往左挪点，能拍到树冠。”
她说话的气息擦过他小臂，突如其来的热空气出人意料。
青霄差点按错延时键，闷声应了句“好”，赶紧往后撤了小半步，转头去喊还在推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硝子轻轻蹭了下相机壳，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
“站好啊，延时设好了！”
五条悟第一个窜到最左边，比了个夸张的剪刀手，墨镜滑到鼻尖也不管
夏油杰站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笑得温和又阳光。
硝子站到中间偏右的位置，抬手摘肩上落的花瓣。
倒计时最几秒，风卷着樱花落下来。
青霄忽然伸手，手指慢慢往旁边挪，先轻轻蹭到她的手背。
下一秒，掌心被轻轻回握。
硝子的指尖顺势扣住他，力道不重，半分犹豫都没有。
她依旧望着镜头方向，眼尾悄悄弯了点弧度。
“咔哒。”快门落下，满树花雨刚好砸在两人肩头。
五条悟嗷一声冲过去扒相机，夏油杰笑着跟在后面。
“哎，你俩不过来看？”五条悟回头喊。
“来了。”青霄应了声，抬脚往前走。
没看两眼，夏油杰突然撞了撞五条悟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五条悟立马反应过来，伸了个懒腰：“啊——突然想喝酒了。夏油杰，走，去镇上买两瓶。”
“哈？你自己想去别拉我。”
“少废话，走了。”夏油杰笑着薅住他的后领就往校外拖，走了两步回头冲青霄抬了抬下巴，“我们晚点回来，你俩慢慢逛。”
“喂！你拽我干嘛！”五条悟挣扎着回头，冲青霄挤眉弄眼比了个口型：大福！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彻底融进风里。
四周一下子静了。
满树樱花簌簌落着，周围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青霄在心里演练了快一周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全卡成了碎片，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硝子转过身，抱着胳膊抬眼看他：
“把他俩支走，就为了站着吹风？”
“不是。”
青霄喉结滚了一下，干脆破罐破摔。
他抬手往洞天囊里一探，抽出来一束裹着黑纱的红玫瑰。
他胳膊垂着递过去，话说得又急又碎，还带着停顿的磕巴：
“硝子，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眼神直勾勾的，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毕业之后，跟我在一起吧。”
说完他就僵在那，等着答复。
哪怕知道硝子的答复是什么，但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话音落下，周遭的风都像静了半拍。
硝子脸上惯有的淡笑敛去，眼睫轻轻颤了颤。
眼眶很快就红了一圈，清亮的水光漫上眼底，在落樱的光影里明晃晃晃着，动容半点都没藏住。
她没移开目光，就那样定定望着他，眼神很深，像攒了数不清的日夜，终于落了地。
她抬手拿过那束花，擦过他发烫的手背，声音比平时更哑些：
“古月青霄，你个笨蛋，你知道我等多久了吗？”
青霄猛地抬眼，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她轻轻拉住。
硝子踮起脚尖，手伸上去，稳稳揽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往下一带。
触感落在唇上，混着淡淡的烟草香与樱花气。
青霄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弯腰迁就她的高度，脊背却绷得笔直。
垂在身侧的手抬了又抬，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半天才敢轻轻搭在她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