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青霄收回腿，看着裤腿上沾的泥，再看看车底那个清晰的脚印窟窿，额角青筋直跳。
五条悟慢慢放下手，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的蓝眼睛左瞟瞟右瞟瞟，先试图挽尊：
“你看！我说能稳住吧！要不是我那发苍，咱们直接飞出去了 ——”
话音未落，车门就被从外面拉开。
青霄站在车外，脸上没什么表情，朝着驾驶座走过来，脚步不快。
五条悟扒着车窗一看，瞬间慌了，往座位里缩了缩，抬手喊：
“站住！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 —— 你别过来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解除了无下限术式。
青霄压根不理他，伸手就把人从驾驶座拎了出来。
五条悟还想挣扎，被他扣着手腕一拧，借力弯腰、顶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结结实实给了个过肩摔。
“嘭” 的一声，五条悟摔在草地上，眼冒金星。
“还苍？还稳住？” 青霄蹲下身，照着他胳膊就来了一下，“我让你开车！让你练过了！”
“意外！纯属意外！”
五条悟抱着头在草地上滚，嘴里嗷嗷叫：
“要不是弯道窜出来一只猫 —— 嘶！别打脸啊！”
青霄也没真用力，闹了半分钟，直起身踢了踢他的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头疼：
“起来，别躺地上耍赖了。车彻底废了，咱们还有几公里路，总不能凭空飞过去。”
五条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确实有些头疼。
他瞥了眼彻底报废、底盘碎裂的越野车，挠了挠头：
“咱俩倒是好办，我开无下限带你瞬移过去。”
话音落下，他指了指车上散落的钓具、任务工具和随身物件，一脸犯难：
“但问题是这些零碎东西一大堆，瞬移带不走，扔在这儿又可惜。”
青霄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满地杂物，又看了眼前路，无奈叹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侧过头看向五条悟，语气干脆：
“开六眼扫一圈，看看附近有没有路人或者村民，别和上次一样拎着车被人撞见。”
五条悟闻言立刻全力运转六眼，视野瞬间覆盖整片山林与公路周遭，扫过方圆数公里的区域，毫不犹豫开口：
“放心，半个人影都没有，荒得很。”
得到确认，青霄不再拖沓，上前一步单手扣住越野车的车头横梁，臂膀发力，沉重的车身被他轻松拎起。
他抬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水库方向，淡淡开口：
“没剩几公里了，拎着走过去就行。”
“还有，以后你还是别开车了，害人害己。”
五条悟挠了挠头，毫不尴尬的解释：
“意外，都是意外。”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散落的装备悉数收进车里固定好，免得半路掉落。
秋日的山路风清气爽，树影落在地上层层叠叠，两人边拌嘴边往前走，几公里的路倒也不显漫长。
没过多久，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开阔澄澈的水库湖面出现在眼前。
秋日的水库格外清净，四下无人，澄澈的湖水映着天边的流云。
青霄随手将越野车轻放在岸边空地，车身落地稳稳。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扫过远处的水湾：“先把底层的小咒灵清了，任务两分钟搞定，剩下的时间安心甩杆钓鱼。”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动，淡蓝的咒力悄无声息地扫过水湾。
水面只轻轻晃了晃，几声细碎的悲鸣转瞬即逝，原本微弱的咒力波动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任务就这么潦草收尾了。
青霄早已见怪不怪，弯腰从车里拿出钓具，找了处视野开阔、地势平坦的岸边，熟练地整理鱼线、挂鱼饵。
岸边停着艘半旧的铁皮渔船，两人解了缆绳，慢悠悠往水库中心划。
五条悟叼着根草，六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水面，忽然抬了抬下巴：“左前方水下有只二级的鳄鱼咒灵，个头不小。
另外，下头还有个大一点的。”
青霄手腕猛地一甩，鱼钩带着破风声扎进水里，快得只剩一道银线。
“正好，省得找了。”
水下瞬间传来剧烈的挣扎感，鱼线绷得笔直。
不过几秒，水花炸开，一只两米多长的鳄鱼咒灵被他钓出水面，在空中甩了下尾巴，重重砸在船板上。
五条悟刚要祓除，青霄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 青霄上前一步，避开鳄鱼咬来的巨口，反手一拳砸在它头顶。
拎起鳄鱼尾巴随手塞进超大号帆布鱼篓，盖得严严实实，“出来玩怎么能不给杰带点特产呢？”
两人正准备掉头回岸，船底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水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深水里缓缓浮起，阴影笼罩了整艘渔船。
“这就是你说的大一点？！”
下一秒水面轰然炸开，一只十余米长的巨型鳄鱼咒灵猛地窜了出来。
黑色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颚骨粗壮、齿如利刃，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放心啦，这种的我都祓除好几只了。”
横公鱼刚露面就甩起巨尾，带着万钧之力抽向渔船。
“哐” 的一声巨响，二人脚下的船板瞬间碎裂，青霄脚尖在水面连点数下，踏水而出。
五条悟飘在空中，随手甩出一发苍，无形引力狠狠撞在横公鱼面门上，擦出阵阵火星。
就这半分试探的间隙，横公鱼巨尾猛地拍进水里，数道高压水刃顺着浪涛射向两人。
同时水下暗流翻涌，漩涡顺着水面蔓延过来，想把两人拽进深水区。
“水下有漩涡，往岸边走！” 五条悟沉声提醒，抬手又补了两发苍，打散迎面而来的水刃。
两人踩着水浪掠到岸边礁石上，迅速调整战术。
“它鳞甲通体硬度均匀，下颚和颈侧第七片鳞下是缝隙，防御最弱。”
五条悟随口报出弱点，六眼扫过的瞬间就把横公鱼的身体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一发苍不偏不倚全打在横公鱼右侧的鳞甲缝隙里。
横公鱼吃痛，下意识往左侧偏头躲避，正好被五条悟用苍的引力推着往青霄的方向靠。
它张口喷出数道水刃，刚到五条悟面前就被无下限屏障挡下。
趁着横公鱼被火力吸引，青霄握着缠了咒力的粗鱼线，从礁石上纵身跃起，双脚交替高速踩踏水面。
借着反冲力向前疾掠两步，俯冲的力道叠上踏水的冲劲，将鱼钩狠狠钉进横公鱼肩甲的缝隙里。
“上来吧你！”
他低吼一声，翻身回到岸边礁石，双脚蹬着岩石往后拽，手臂肌肉贲起，青筋顺着小臂蜿蜒。
青霄心里飞速算着鱼线的承重极限，这线是特制的咒具线，可也架不住特级咒灵挣扎，必须速战速决拖上岸。
鱼线绷得笔直，深深勒进鳞甲缝隙里，横公鱼庞大的身躯被他拽着往岸边挪。
五条悟抬手凝聚一发赫，红色光芒精轰在横公鱼腹部。
鲜血炸开，染红了半片水面，庞大的身躯重重歪倒，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青霄松了口气，甩了甩勒出红痕的手：“搞定了？算你说了句实话……”
话没说完，倒在浅滩的横公鱼忽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