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的欢呼还没散尽。
要上了吗!!
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已经哑了,从昨天签售会喊到今天校庆筹备没停过。
旁边的人接上,要上了!!!
此起彼伏的吼声夹杂着跺脚和拍椅背的动静。天花板上的吊灯还在晃,今天挂上去的校庆彩旗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金粉,还没开场,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碎光。
那个五条老师同款眼罩的学生面对着马库斯站定,左手插兜。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伸,做了个五条悟的起手式。
事先声明,你才是挑战者!
马库斯身上一条触手横扫过来,那个学生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拦腰抽飞出去,后背撞上第三排的折叠椅,金属椅腿在巨响中变了形。
后排的笑声还在继续。有几个学生甚至鼓起了掌,嘴里喊着经费爆炸啊云原神老师!!
那个学生从倒塌的椅子里爬起来。他抹了一下嘴角,血顺着下巴滴在校服领口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上的血,然后抬头看马库斯。
那双眼睛里短暂的茫然消失得很快。他擦了一下嘴角,重新摆出起手式,朝马库斯走过去。
有意思,早饭没吃饱,刚刚领域没开出来,这把不算。
马库斯身上裂开一道口子,几条细长的血肉触须从裂口中激射而出,直取他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间。
一瓣粉色的花从他身后飘落。然后是第二瓣、第三瓣。花瓣落在地砖上的时候还带着极淡的荧光,旋即黯淡下去。
触手摸了个空。
那个学生站过的位置只剩下一小堆花瓣,和一只茫然的触手,会场后排的鼓掌声在同一刻停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花香。前排的学生闻到了,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我们给予厚望的五条同学就这样被宿傩借过了吗?!!!真是招笑啊,2.5t悟,我大概明天就会忘记你吧!!!”
“没能让宿傩大人使出全力还真是抱歉啊!“
第二排有人站了起来,是一个女生。她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径直朝马库斯走过去。
马库斯的触须朝她抽过来。她蹲身躲过第一条,第二条从下方扫她的小腿,她跳起来,踩在触须上借力往前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离马库斯不到三步。
真是招笑啊,五条同学,竟然被这种路边一样的宿傩路过了,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吧。
她伸手去抓马库斯身上那条裂口,然后又是被一道近距离抽击贴近。
花瓣再次飘落,这次就正落在马库斯身前,马库斯又迷茫了。
人呢?人都去哪了?!!你给我徒弟弄哪去了?!!哒哒滴哒哒哒!!!
就在这时第三名挑战者已经走到半路了。他经过第一堆花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走。
愤怒的马库斯的三条触手同时朝他刺过来。他侧身让过第一条,第二条擦着脸颊过去,他连眼睛都没眨。第三条穿过了他的左肩,从背后透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肩膀里穿出来的触手尖端。那上面沾着他的血,还有一小块校服布料的纤维。
但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原来如此,一切都只是演出而已吗?
他已明悟一切!然后他抬起头,用最大的演技一脸嘲讽的看着马库斯。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弱?是因为憎恨还不够!”
他试图把马库斯的触手硬生生的掰开,直视对方:“我的痛苦在你之上啊!!!“
但是很可惜他的口号并没有变成力量,触手还在那里。
他这才明白了一切。
”原来我不是主角啊。我先去死了,你们加油。没能让宿傩大人使出全力——
触手从他肩膀里猛地抽出。他面无表情的说完了后面半句。
真是抱歉啊。
花瓣落下来的时候,他站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小摊血,和花瓣混在一起。粉白色压在暗红色上面,颜色对比鲜明得刺眼。
马库斯再次感觉到了被嘲弄,他朝一旁看去,看到了云珩。
此刻的绯英已经不在他身边,马库斯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宿傩号,出击!
云珩刚要还手,但就在他跃跃欲试想要肘击对方的下一纳秒,绯英就直接把他带走了。
云珩打不过马库斯的可能比他崴脚的可能都小,但是绯英还是一点危险境况都不愿意让云珩陷入。
另一间教室,前三位学生愣愣的看着被小绯老师公主抱的云原神老师。原来还有公主抱这一服务呢?
“老师你好幸福哦,祝99。”
“祝69。”
“……那我祝91吧。”
云珩沉默了。
另一边,会场安静了。
“五条老师……就这样被借过一下了?”
“老师他……就这样当减速带了?”
“云原神老师……连一句战前宣言都没有,就被宿傩秒了?”
“……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无废话情报宿傩t几?”
如果说前两名学生和云原神老师是直接化作樱花消失,那第三名学生就是真正的被洞穿后然后才消失的。
后排举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前排几个学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上折叠椅的金属腿,撞击声在寂静里一连响了四五下。
有个男生蹲在第一排椅子旁边,手里还捏着刚才出拳的剪刀手势。他蹲在那里盯着地上的花瓣和血,愣住了。
哥们我们就嘴上说着cos老师而已,真的不想体验老师同款的魔丸斩击啊!!!
沉默压下来。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马库斯迷茫的声音。同学们害怕,马库斯迷茫。
绯英的暗处救场成功看蒙了两波人。
然后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炸开了。
因为对方真的会杀人,上了就会死,所以不敢去打宿傩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第四排靠走廊位置的男生。班干部名单上没有他,社团花名册上没有他,他是那种毕业三年后老师在同学会上要想很久也不一定能叫出的名字。
平时坐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上课时大半时间在看窗外。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此刻他站在人群正中间。他看着马库斯,然后笑了。
.......这是废物的思维。如果因为怕死就放弃打宿傩?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不上的话,那虎天帝的名声就没落了啊!宿傩,哈哈尽管来吧!!!
第二个声音紧接着上来。
宿傩就在那里。五条悟上了,鹿紫云上了,日车宽见上了,他们谁怕了?他们谁没上??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学生们重新站了出来。
和刚才兴高采烈排队时一模一样的人数。排队顺序都没变,抢到靠前位置的没有往后躲,抢到后排的没有往前挤。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些人脸上还有泪,但脚步没停。有人紧紧攥着典藏本,害怕也没有后退。
不能说他们在这几秒的恐惧里突然变成了更好的人,但他们在恐惧最沉的那一刻,选了和片刻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
恐惧没有消失,但却被丢在了身后。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