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那个戴五条悟眼罩的男生把眼罩从额头上拉下来,遮住一只眼睛,下巴微抬,自己摆了个五条悟的姿势。
轮到我上了啊。他扭头看身后,你们别插队,我有洁癖,我要当第一个。
凭什么你第一个?就凭你上可以死的更快?让我来,我死的姿势绝对比你好看。
因为我可是五条悟啊。
你是哪条悟,我还是惠呢!!!
闭嘴!我可是最强一级留级生!
后排突然站起来一个女生,嗓门盖过所有人:如果让你上的话,战斗一定会很无趣吧?没能让宿傩大人使出全力还真是抱歉啊!!!
旁边的人笑出声,接上: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吧,宿傩大人。
话音刚落又有人抢着喊:不要第二天就忘了我啊!!宿傩你这个混蛋!!
为了抢一个送死的名额,全场开始了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我第一个去死!我要先去死了。你们好好加油。
这把不算!
“我第二个!!!布馏布……由良由良……向我展示你的挣扎吧,宿傩!我的鞋底有些痒了啊!!!”
绯英在云珩身边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阿哈面具发出一连串笑声,接着又哭了起来。
马库斯站在原地,体内的倏忽血肉加速蠕动,但来自全身所有细胞的每一个意志都在告诉它:
前方是地狱啊。
云珩嘴角弯了一下。
故意不解决小boss,反而让学生一个个上去送死。听上去我才更像是反派。
「说真的,它长这么大应该没见过对象排队送死的场面」
就在云珩和告死魔对峙,正等着学生排好送死大队的时候,云珩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
马库斯破门时没人注意到那个人,学生石头剪刀布排队打宿傩时也没人注意到他。几百号人挤在会场里,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直到他走到云珩面前,停下脚步,然后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云珩看到了他眼睛里不属于任何学生的东西,那是一种看过了无数世界生灭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大概是归寂随手找的人间体。
直接下场了吗?有趣。
阿哈面具上的哭笑表情停了一瞬,然后同时熄灭。
阿哈是死了吗? 或许是吧。
您的出现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他摘掉礼帽对云珩微微示意,无论是概率推演,还是未来的测算,我都找不到你的影子。而你却又在真真切切的影响着整个二相乐园。
他顿了顿,朝云珩伸出一只手。
所以……如果你是另一个阿基维利。
他抬起手,一道光幕从会场正上方展开,像水面一样向外扩散。
虚空投影把整个会场的画面投送到这座城市每一块数据板的屏幕上。
全城直播,从这一刻开始。
“那就再次展示您的伟力吧。”
云珩愣了一下,摘掉礼帽又不露出归骰,伸出手又不是头顶的那个,那你露出来干嘛?
直播间弹幕几乎是瞬间炸开:
「什么情况?我的设备怎么突然被强制入侵了?」
「这里好像是绘世学院?」
「那不是云原神吗」
「哦哦哦!难道旁边那朵花就是马上要刷的野怪吗?真是强劲啊!!!」
「口瓜!能看到如此强者之战,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那名学生转身,和云珩并肩站着,一起看向眼前这场热闹的狂欢。
石头剪刀布已经打完了,赢了的学生正在排好队摩拳擦掌,给自己亲手挑选了死亡时间,后面的人在给他加油。
归寂语气平静,带着俯瞰式的点评这一幕:你看啊。这些人在生死危机面前还在以为一切是欢愉的一部分。在毁灭中欢愉。
他偏过头,看向云珩。
不也挺欢愉吗?
云珩侧头看向归寂。
“所以,你是来找我打架的?你知道的,既然是我安排的这一场闹剧,我就不会让任何一名学生真正的死亡。”
归寂摇了摇头,看了看另一边开启战斗形态的绯英,神态依旧优雅:“当然不是。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敌人不是吗?”
“你能救得了他们的性命,那你能救得下他们的未来吗?你迟早会离开,而他们却永远身处二相乐园,未来你又该如何为他们带来一场拯救呢?”
归寂又转头看向马库斯:“毕竟,这里所有的一切,你我都只不过是个观光客。而一切的毁灭,都是二相乐园的人们亲手造成的。”
云珩轻笑一声:“你这话说的,我差点就以为来的人是幻胧呢。”
他看着眼前的学生们,看着他们石头剪刀布分出胜负,看着赢了的那个戴五条悟眼罩的男生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后面的人拍他肩膀说会赢的。
云珩把阿哈面具从绯英腰间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
阿哈面具上的表情重新亮了起来,祂又笑了 。
云珩转头看向归寂,归寂也看着他。
“愚者未抵,我是欢愉第一杀手,你敢和我对视十秒吗?另外,不笑的是gay。”
归寂沉默的看着云珩,然后十秒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
他愣了片刻,他已经听够了三万兆个笑话,早就不再真正的笑了。
但这种笑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云珩没有理会归寂的惊疑,而是把面具又随手扔了出去,绯英赶紧接住。
“领航员我见,是列车最优秀的领航员之一。你能够坦坦荡荡的面对那个爱唱歌的女孩,没有你的开拓才是真正要陨落了。”
归寂没有说话,他依旧平静的看着云珩,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未抵和我见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能坦坦荡荡的见开拓,也能坦坦荡荡的踹阿哈。
云珩继续开口:“你以为姬子向往开拓是因为你小时候讲的列车故事吗?但实际上是姬子看见了我见的故事,这才踏上星穹列车,也因此才会兴起了修复星穹列车的念头,并在未来再度成为列车领航员。”
归寂愣住了,这一点的确在他意料之外,而现在,对方就这样告诉他了?
“你就这么自信能说服我?而不是让我找到了计划的漏洞,从而避免这一个弱点?”
云珩再次摇了摇头。
“就当是我对你品格的相信?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对我自己的自信。”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至于绝灭大君归寂,你渴望看到英雄的反抗,和完美的英雄人性是吗,其实我也挺想看的。至于你想见证我是不是另一个阿基维利?”
云珩转头看向归寂,那双看过了无数世界生灭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云珩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马库斯仍站在原地盯着他,血肉脉络已经蔓延到上半身,迟迟没有动手。
那个戴五条悟眼罩的学生站在马库斯十米之外,回头看云珩。
老师?我可以上了吗?
云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说,可以上了。
「这使得你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