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二河口,回春堂。
后堂的另一间较小的屋子里。
孙掌柜和赵飘飘分别躺在两张床上,头上各自扎着几根长长的银针。
两人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双目紧闭,人事不知。
胡大夫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赵狗蛋站在床边,颤声道:“胡大夫,我大姐和姐夫怎么还没醒过来。这都快一天了。”
胡大夫放下茶盏,缓缓说道:“他们夫妻这是气急攻心。胸中怒火郁结,气血上冲,导致的吐血晕厥。不过,他们喝了我的安神药,又扎了安神针,我估算了一下时辰,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赵狗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胡大夫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捏住银针的尾部,手腕一动,将赵飘飘和孙掌柜头上的针依次拔了下来。
赵狗蛋有些不解:“胡大夫,这针咋又拔了。”
胡大夫把银针收进布包里:“你的姐夫还有大姐,眼皮开始颤动,说明马上就要苏醒了。”
赵狗蛋面露喜色:“若是马上醒来!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赵飘飘的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盯着屋顶发愣,随后抬起手,揉了揉额头。
赵狗蛋一脸激动:“呜呜呜!大姐,大姐你终于醒了。”
旁边的床铺传来动静,孙掌柜也睁开了眼睛,同样愣愣地看着屋顶。
赵狗蛋转头看向孙掌柜:“太好了,姐夫你也终于醒了。”
下一刻,赵飘飘和孙掌柜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嚎,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赵飘飘尖叫起来:“天煞的海沙帮!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的祥云斋啊!呜呜呜,这一下子,我损失了几百两啊。”
孙掌柜则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啊啊啊!天煞的小贱人!你让我两次在二河口出丑,让我成了二河口最大的笑话不说!今日甚至还将海沙帮的人引入我的店中,砸毁了我的店!我恨啊。”
胡大夫站在一旁,皱眉提醒:“两位!你们方才气急攻心,怒气已然动了内腑!若心绪再受刺激,恐会再次呕血。若是再次呕血,就会落下病根。你们现在若是能止住郁气,我只需简单开几副药就可以了。你们若是止不住这郁气,没有几十两的诊费,绝对治不好!”
赵狗蛋听了这话,急忙按住赵飘飘的肩膀:“大姐,大姐夫,不能生气了!要是再生气,又得花几十两银子。咱们本来就损失惨重,可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赵飘飘停下干嚎,抽搭着鼻子,哽咽道:“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可是,我的心就是憋挺啊。”
孙掌柜也跟着抹眼泪,哽咽道:“我心也憋挺啊!呜呜呜!都怪李晚晚那个小贱人!”
胡大夫看着这两人,脸色微微有些发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药童急匆匆地跑进屋子,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又来了几个伤者,据说是从绥城过来的。”
胡大夫转过头,有些纳闷道:“绥城来的?绥城不是有很多医馆吗?那里的名医大夫也有许多,怎么大老远来我这里了?莫非是疑难杂症?”
药童答道:“是五个男子,应该都是被火烧了,全身衣服都快被烧成灰烬了。连本来的面目都看不清楚,一个个惨不忍睹。”
胡大夫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若有所思:“原来是烧伤的。怪不得来我这里。烧伤很难治,别的大夫治不好,但是我不一样。区区的烧伤,对我来说不在话下。”
他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布置,盘算道:“这个屋子里有四张床,正好可以安排四个人进来。至于另外那个大屋,还有一张闲床,也可以安排一个人。既然人都来了,让来人把伤者先抬进来吧。”
药童点头应下:“是,先生。”
药童转身出了屋子。
胡大夫转过头,看向坐在床上的孙掌柜和赵飘飘。
“孙掌柜,孙夫人。你们两个的伤势,主要是急火攻心,只要情绪不太激动,便能很快恢复。我给你们开一些药,你们回家静养吧。”
孙掌柜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拱手道:“有劳胡大夫了。”
赵飘飘拍了拍胸口:“那咱俩先回去静养。”
两人从床上站起身。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在药童的带领下,两个伙计打扮的人,抬着一个全身糊了巴黢的人,走进了屋子。
人刚一抬进来,一股刺鼻的糊味就跟着飘了进来。
孙掌柜目光落在那两个伙计身上。
他盯着那两人看了几眼,小声嘀咕:“这两个伙计,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被抬着的那个人身上。
孙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飘飘、赵狗蛋还有胡大夫,目光也都落在了那个糊了巴黢的人身上,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抬进来的男子,被烧得太惨了。
全身上下衣服都被烧碎了,就那么糊了沾在黑乎乎的身上!
就连张开的嘴里,牙齿都是黑的,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两个伙计走到空着的床铺前,把手里抬着的男子放了上去。
其中一个伙计转过身,冲着胡大夫抱拳行礼:“想必这位就是胡大夫吧。”
胡大夫点点头:“不错,我就是。”
伙计道:“胡大夫,是高大夫推荐我将他们送过来的。”
胡大夫挑了挑眉:“原来是我的师弟啊。”
伙计再次抱拳:“有劳胡大夫帮忙医治,我这就去将另外几个人送进来。”
胡大夫指了指旁边的空床:“好,你们将伤者先送到屋里来,这个屋子若是装不下,另外一个屋子还有一张床。”
“是。胡大夫。”
两个伙计转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