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晚看着那个马蜂窝,却有些出神。
“大姐,你怎么了?”李苗苗好奇问。
李晚晚收回目光,指了指牌匾的角落,笑道:“没事,就是好奇,医馆门上挂着这么大一个马蜂窝,也不处理。难不成,他们是一边让马蜂蜇人,一边好赚医药费?”
李苗苗抬头,这才注意到了那个大马蜂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大姐,我刚才来来回回的,都没瞧见。还是你眼睛尖,看得仔细。”
“走吧,咱们进去。”
李晚晚笑了笑,“只要咱们不主动去捅马蜂窝,马蜂也懒得理咱们。”
李苗苗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回春堂。一踏入其中,一股浓郁的中药香味便扑面而来。
入门便是一张极长的红漆柜台。
柜台后,两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小药童,正踮着脚,低头整理着药材,十分认真。
药童的身后,则是一整面墙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用工整的楷书贴着药材的名字。
除了两个忙碌的药童,柜台边还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衫,头发胡子都白了,面容却很红润,正笑呵呵地同一个农家打扮的汉子说着话。
老头瞧着年纪不小,但身板硬朗,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
李晚晚心里估摸着,这多半就是回春堂的掌柜了。
柜台上,放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布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好几种颜色各异的草药。
见李晚晚和李苗苗走了进来,白胡子老头的目光扫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点意外。
他不认得李晚晚,但对李苗苗却有印象。
就在不久前,这个小姑娘红着眼睛跑进来,怯生生地打听治风寒的药要多少钱。
自己报了个价,她就又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没想到,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她又领着一个女子回来了。
胡大夫的目光在李晚晚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两位姑娘稍等片刻,等我验过了这位兄弟的药材,再来同两位说话。”
李晚晚点了点头,便拉着李苗苗站到了一旁。
只听那农家汉子有些激动地说道:“胡大夫,我这成日里在山里钻,也不容易。每次采到点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您送来!这次可是采到好东西了,您可得给个实诚价。”
胡大夫捻着胡须,将布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仔细端详。
他拿起一截干枯的根茎,点了点头:“不错,这几样草药的成色都相当不错。尤其是这黄芪,根条粗实厚重,外皮暗沉,你瞧这断面,纹理细密,一看就是长了五年以上的。”
“年份越久的黄芪,补气之力越是浑厚。这些,我出二钱银子。”
他说着,又从一堆草药里拈出另一根不起眼的根须,眼睛里亮光一闪。
“呵呵,这根野山参。虽然火候差了点,看着不足三年,但也是大补之物了。这个,我出二两。怎么样?”
那农家汉子一听,连连点头,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好!好!胡大夫,还是您最实惠!就这个价,我卖了!”
胡大夫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数出二两二钱银子,递给了那汉子。
汉子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又掂,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把这些药材都好生收起来。”胡大夫立刻吩咐那两个药童。
等药童将草药分门别类地收好,李晚晚才走上前去。
“胡大夫,您这里也收草药?”
胡大夫点点头:“我这铺子里的药,大头都是从县城的药商那里进的。不过,咱们二河口镇靠着大山,多的是靠山吃饭的赶山人。”
“他们采到些什么,总会拿来问问。我呢,也就是行个方便。无论什么人送来,只要药材的成色过得去,我都给个公道价。”
李晚晚听着,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胡大夫又看向李苗苗,问道:“方才,这位小姑娘过来,问我治风寒的药的价钱。我才说了一句,她就走了。怎么,你们家里,可是有病人?”
李晚晚答道:“我娘得了风寒。”
胡大夫眉头一皱:“病人怎么没有亲自前来?”
一提到这个,李苗苗的头又低了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娘……我娘病得下不来床了。”
胡大夫的神色严肃了些许。
“那你且说说你娘的症状,老夫行医一辈子,自问还算有些经验。你把症状说得仔细些,我好判断一二。”
李苗苗想了想,便将吴慧娘这些天如何发热、咳嗽、浑身酸痛、卧床不起的症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胡大夫一边听,一边捻着胡须,眉头却越蹙越紧。
“风寒邪气侵入肌肤经络,阻滞了气血,导致肺气失宣。寒气在体内积郁不散,病情才会愈发加重,周身难受。再这么拖延下去,怕是容易转为伤寒重症。”
李晚晚的心提了起来:“大夫,我娘的病,是不是很重?”
胡大夫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很重。已经耽搁了最佳的医治时机。若是刚起病时便来,一两副药也就好了。眼下这情况,非得下重药,再好生调理一番,方能根治。”
“那就请大夫开最好的药!”
李晚晚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道,“劳烦胡大夫,给我娘开上几副好药!”
说完,她便从怀里摸出那锭银子,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胡大夫看着这锭银子,微微一愣。
他在这镇上开了一辈子药铺,见过的人形形色色。
却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穿着补丁乡下姑娘,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掏出这么一大锭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