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地说:“那个……我可以离开了吗?这边看起来好像没我啥事了。”
听到声音的桑多涅抬起头,这才想起实验室内还有其他人在。
她的脑袋转向达达利亚,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忽然眼前一亮,叫住了对方:“达达利亚……你还没走啊?”
达达利亚:“啊?我应该走吗?”
在他说话间,桑多涅“嗖”的一下闪现到他前面。
落地后,桑多涅极其淑女地理了理裙摆,看向达达利亚的眼神都带着光。
那种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像极了看到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嘿嘿笑着:“年轻的达达利亚哟,有兴趣去璃月度个假吗?本木偶大人可以为你全程报销这一趟的花销哦!”
她一脸坏笑地诱惑着,看得达达利亚……
“哈?!”
……
半个小时后,才回家没几天的达达利亚,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港口。
在他身前是一艘准备远航的破冰船,身后则是一个仿生装置,里面严严实实塞了一个酷似罗莎琳的人偶。
为了保证气息足够真实,桑多涅还往这个人偶中填充了许多气味很足的材料,即……
罗莎琳的代谢物。
一些毛发和皮肤碎屑什么的。
在特殊药物的催发下,这些无用的废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爆发出了比罗莎琳本人还更像罗莎琳的浓厚气味。
看着容器内的仿生人偶,达达利亚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是为什么被忽悠上这艘贼船的呢?
明面事后想起来都是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假话,他当时怎么就听得一愣一愣的,被忽悠了?
虽然……他也的确需要去璃月接弟弟托克回家,但这自愿去和被忽悠着去完全是两回事啊!
去就算了,还带了这么一颗“炸弹”。
达达利亚看了一眼那个一旦被惊动就会把整艘船炸上天的人偶,默默咽了口唾沫,退得更远了一些。
果然,他当初就不应该听桑多涅那家伙忽悠的。
在临出发前,达达利亚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风雪,叹了口气。
“唉,刚回家又要出远门,安东那小子估计又要和冬妮娅闹了……”
“托克那小子估计又要闹了……“
旁边的副官小声提醒:“大人,对外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说您要带着战友去璃月求药,顺便……接弟弟回家。”
达达利亚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希望这趟能走得顺利些。”
破冰船缓缓驶离港口,破开冰面,驶向南方。
同一天夜里,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大的雪片,遮天蔽日,将一切痕迹都掩埋在了风雪中。
至冬城边缘的一座不起眼的货运站台中,桑多涅站在一辆加装了防探测装甲的货运车厢前,身侧的普罗尼亚肩上扛着一只长约两米的金属棺。
装有生物静止立场的棺椁内,罗莎琳的面容显得格外沉静。
但她的呼吸,代谢,都被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界限上,宛若一具尚在呼吸的尸体。
为了能够顺利离开至冬,桑多涅最后检查了一遍隐藏系统的参数,然后拉上了车厢门。
沉重的金属门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而后彻底锁死。
货运列车在风雪中缓缓启动,沿着隐蔽的支线隧道驶向东南方向,与达达利亚的海上航线呈三十度角分道扬镳。
风雪很大,覆盖了车轮碾过铁轨时留下的所有痕迹。
而在至冬城内的某座塔楼顶端,一道白色身影立在窗前,望着那片掩去一切痕迹的暴风雪,眸光晦暗。
风雪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他白大褂的下摆,在空荡的房间里发出轻轻的呼呼声。
多托雷盯着窗外被雪幕遮蔽的远方,低语了一句:“有意思……”
冰雪粉饰了一切,早已被他锁定的那位“幸运儿”也借着这场大雪的掩护,离开了至冬。
对此,多托雷倒是没觉得意外,更不会觉得失落。
真正让他感到有趣的是另一件事,女皇陛下出手了。
这意味着在女皇的棋局上,罗莎琳这颗棋子还远没有到可以被他随手拿去当实验耗材的地步。
但这种处理方式,也让多托雷迅速认清楚了一件事。
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他至少……还无人可替。
在摸清楚那位女皇对自己的看法后,多托雷收敛了情绪,转身离开了塔楼。
既然女皇陛下已经出手,那他也不打算追了。
左右只是一个能在实验中锦上添花的“幸运儿”罢了,远没有到不可替代的那一步。
雪,继续落。
掩盖住了远游之人的动向,掩盖了多托雷踏出的脚印,也覆盖了所有即将发生之事的痕迹。
……
在冰雪覆盖至冬的环境中,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须弥城地下,正在执行造神计划的工坊内。
幽蓝色的元素导管像血管一样密布在岩壁上,巨型机械臂的轰鸣声与冷却剂的嘶嘶声交织成一首永不停歇的工业交响曲。
散兵身处一个特殊的容器内,一些不受控制的雷元素,在他周身凝成不稳定的紫色电弧。
而在他身体的核心处,一枚紫色的棋子正在散发着紫光。
那种力量带来的充盈感一遍遍刺激着他的精神,却无法抚平位格缺失所带来的落差感。
为了给自己解闷,也为了嘲讽一下下方的多托雷,散兵忽然睁开眼,嘲讽地说起了自己听到的一句闲聊。
“听说,你在至冬的一些行动失败了。”
实验区的另一头,多托雷正站在一个透明的隔离舱前,手里的试管轻轻晃动,内部一团明黄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几乎像是晨曦的微光。
那光芒照亮了他半边脸,将他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
“失败?”
他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连眼皮都没抬,“不过是一个老家伙的自以为是罢了。戏幕才刚拉开,现在谈论结局,未免太早了些。”
说话间,多托雷把试管插进隔离舱侧面的接口。
明黄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舱内,沿着管道游走时,分成了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