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三月的第一天。天还没亮，李虎就站在空地上。七十个人，站成四排。陈七站在第一排第一个，天枢位。他的新鞋踩在泥地上，鞋底很厚，站得很稳。他的手握着那把旧刀，刀柄上的麻绳磨得发亮。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睛看着前方，一眨不眨。
“今天练天枢位冲锋。”李虎站在前面，手里握着虎魄。“天枢位的人，第一个冲。冲的时候，刀举过头顶，往下劈。不要收。收了就慢了。慢了就死了。”
他走到陈七面前。
“你冲。”
陈七拔出刀，举过头顶。刀很轻，但他的手很稳。
“冲。”
陈七冲出去。刀从头顶劈下来，风声很细。他跑得很快，冲到对面的木桩前，刀劈在木桩上。木桩裂了一道缝，刀卡住了。他拔了一下，没拔出来。又拔了一下，出来了。
“再来。”
陈七退回来，又冲。这一次刀劈得更深，木桩裂了两道缝。
“再来。”
第三次，陈七的刀劈在木桩上，木桩断了。断成两截，倒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陈七站在那里，喘着气。他的脸红了，汗从额头往下淌。
“好。”李虎说，“天枢位，就是这样冲。冲到敌人倒下，你才能停。”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天璇位，跟。天玑位，跟。天权位，守。玉衡、开阳、瑶光，包抄。练。”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照在空地上。七十个人开始练。陈七冲在最前面，刀举过头顶，往下劈。后面的人跟着他冲。天权位的人守在中路，刀横在胸前，挡住敌人的攻击。玉衡、开阳、瑶光从两边包抄，堵住退路。
练到中午，李三娘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是饭，米饭，白白的，上面盖着菜。她站在空地边上，没有喊。李虎看见她，拍了拍手。
“歇半个时辰。吃饭。”
七十个人围过来，排队盛饭。陈七端着碗，蹲在地上，吃了一口。饭是热的，菜是咸的。他吃了两口，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崩了一个新口子，小小的，但能看见。
“虎哥，刀又崩了。”
“崩了就崩了。打完仗再补。”
陈七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李虎蹲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碗，没有吃。他看着远处，青溪岭的方向。山很绿，松树一层一层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很凉。
“虎哥，王渊还有几天到？”有人问。
“五天。”
“五天够了。”
“够不够都得够。”
没有人再问了。七十个人蹲在地上吃饭，没人说话。太阳从头顶走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下午继续练。陈七冲在最前面，刀举过头顶，往下劈。他的手臂酸了，虎口裂了，血粘在刀柄上。他没有停。李虎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虎拍了拍手。
“停。今天练到这里。”
七十个人停下来。有的人坐在地上，有的人蹲着，有的人站着喘气。陈七站在那里，手在抖，刀也在抖。他的新鞋踩在泥地上，鞋底磨薄了一层。
“陈七。”
“到！”
“你今天的冲锋，劈了三百次。三百次，木桩断了三根。明天继续。”
“是。”
李虎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明天王渊还有四天到。”
他走了。陈七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手里握着那把旧刀。刀刃上又多了一个崩口，两个了。他摸了摸，割手。他把刀插回腰后，转身往住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根断了的木桩，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
月亮出来了。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把刀。
李玄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远处的青溪岭。山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王渊的兵在来的路上。两百个人。两个金丹后期，四个金丹中期，六个金丹初期。一百八十八个筑基。还有五天。
他转身走进祠堂。账册摊在桌上，他翻开，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三月初一，倒计时五天。李虎练阵，陈七站天枢位。沈岳日炼五枚紫英丹。影堂已撒网。”
写完之后，他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