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的伤，比李玄想象的更重。
丹田碎裂，经脉断了三根，左腿骨折，肋骨断了四根。这样的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李福能活下来，全靠筑基期的底子。
“大长老的丹田，怕是修不好了。”大夫摇摇头，“以后……最多炼气三层的实力。”
李虎站在床边，攥紧了拳头。
李福倒很平静：“能活着就行。炼气三层就炼气三层，总比死了强。”
“大长老——”李玄开口。
“玄儿，别说了。”李福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废了，也能给李家干点别的。种田、看门、带孩子——都行。”
他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甘。
“再说了，虎子长大了。以后李家的仗，让他去打。”
李虎跪在床前：“爹，我会替你报仇的。”
“报什么仇？”李福瞪了他一眼，“战场上你死我活，有什么仇好报的？记住，活着比什么都强。”
“可是——”
“没有可是。”李福的声音很严肃，“虎子，你记住一句话——杀人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痛快。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李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李玄站在一旁，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
“玄儿……记住……杀人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
李福和父亲，说的是同一句话。
李三娘的伤也不轻。
她在战场上杀了七个赵家修士，但自己也挨了三刀。最重的一刀在背上，深可见骨。
“三娘，你差点就没命了。”大夫给她换药，叹了口气。
李三娘趴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值了。”她说，“七个，够本了。”
“你夫君的仇，算是报了？”
李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算是吧。”她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他不会希望我这样。”
“什么？”
“他活着的时候总说，三娘，你别那么拼命。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李三娘的眼眶红了，“我没听他的。”
大夫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不后悔。”李三娘擦掉眼泪，“赵家杀了他，我就要赵家血债血偿。这是规矩。”
她顿了顿：“不过，族长说得对。杀人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不是为了变成魔鬼。”
“所以呢？”
“所以我伤好了，不去打仗了。”李三娘说，“我去族学当教头。教孩子们练功。这样，也算保护李家。”
大夫笑了：“这个好。”
李七的伤最轻，但最麻烦。
左臂被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大夫给他接上了，但说以后这只手臂可能使不上大力。
“影响用刀吗？”李七问。
“用刀……可能不太灵活了。”
李七沉默了很久。
“那就不用了。”他说，“我用左手。”
“你左手会使刀吗？”
“不会。”李七站起来，“但我可以学。”
他走出医馆，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握着一把短刀，一下一下地比划。
刀法很生疏，像初学者。
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李玄站在远处，看着李七练刀，没有过去打扰。
“族长。”李虎走过来，“李七他……”
“他会好起来的。”李玄说，“他是个狠人。对自己够狠的人，什么都学得会。”
李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吧。”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