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所有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已经是他们第五十多次推开这扇车厢门了。
但每一次,迎接他们的都是完全相同的景象。在这被困住的半个小时里,他们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往前走,而是几乎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最开始的十分钟,零提议往回走。大家转身推开最初进来的那扇门,穿过通道,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结果推开门一看,还是一家三口在吃饭团,西装男在放行李,老头在抽烟。倒退,依然回到了这节车厢。
杨远尝试过暴力破坏,他拔出长剑,狠狠劈向车窗,企图直接跳车。但车窗玻璃带着诡异的橡胶质感,长剑砍上去直接被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零也试过用机械臂强行拆卸车厢内部的座椅和隔板,想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暗门,但那些东西仿佛和整个空间焊死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他们甚至想过通过连接通道爬上车顶,但通道外围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彻底封死,根本出不去。无论往前走,往后退,还是强行破坏,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他们就像是在一个无限运转的跑步机上,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死死地困在原地。
第五十几次推开门后,罗姬彻底崩溃了。
她一把扯下高跟鞋,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以一字型躺在上面。
“老娘不走了!”罗姬烦躁地抓着头发,大口喘着气:“走了这么久,推了五十多次门,还是走不出这个鬼地方!要走你们走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这么一停,前面的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大家都心知肚明,照这样走下来,无限的循环下去也不是办法。
零转头看向维克多问道:“怎么办?有没有分析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这个下弦鬼好像是有意困住我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如果让下弦之一的魇梦成功地控制整个列车,到时候我们真的是很难对付他了。”
杨远看了一眼还在原地机械动作的乘客,出声建议道:“我有个建议,既然大家一起走不通,说不定他这个是属于人数限制。一次只能进几个人。所以,我和零两个先去前面探路,先试一下我这方案行不行。”
维克多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赞同:“的确,这个方法我们没试过,可以试一下。”
杨远和零立刻转身,穿过过道,拉开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两人快速走完十米长的连接通道,来到了下一个车厢的通道口。
杨远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推了推。结果他发现这个门死活打不开,就像是和墙壁浇筑成了一体。
零上前一步,眼神一沉:“让开,我用炸弹把这里炸了。”
他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块黏土炸弹,直接贴在门锁位置,迅速后退寻找掩体。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通道内响起,等烟尘散去,两人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那扇门一点伤都没有。刚刚那威力巨大的炸弹,没有对这扇门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杨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也不是这个原因,物理爆破没用。”
于是没过多久,杨远和零顺着原路返回,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和维克多他们汇合。
看到两人两手空空地走回来,零对着维克多摇了摇头。
看到这个结果,罗姬彻底摆烂了。她干脆不顾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车厢内,自暴自弃地喊道:“我不管了!既然大家都无法通过这个车厢,那么干脆在这里睡觉算了!等那个下弦鬼将整个车厢都控制住,我们直接宣布Game over,回到各自的家中吧。”
维克多根本没有理会罗姬的抱怨,他直接转过头,看向杨远。
“杨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车厢的变化?”维克多开口问道。
杨远点点头:“的确有变化,显然你也察觉到了,那我们来说说各自看到的不同吧。”
杨远指着右边那个放行李的西装男说道:“在几次来往的过程中,我察觉到了之前那个抬起包裹的那位乘客。他的包裹由原来的灰色变成红色的包裹。在下一次我们循环的过程中,这个包裹又恢复到原来的颜色。”
维克多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话道:“没错,每一次我们循环的过程中,乘客或者房间内的一切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维克多快速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比如第七次循环的时候,那一家人手中拿的原本是饭团,却变成了鸡腿。第九次循环的时候,那个抽烟的男人居然没有抽烟了。第十二次循环的时候,墙上那些海报,端着酒杯的女人又变成肌肉美男。”
维克多语气变得严肃:“种种的变化来表明,这一场循环并不是真正的循环,而是遵循某种规律进行的改变。”
他抬手指向上方:“而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车厢上的数字,你没看到上面车厢上面写着7的数字,从始至终没有变化吗?而且这个7也很可疑,毕竟这车厢包括车头也就只有5个,按道理来说也就是第五节车厢,那为什么这个数字会是7呢?”
维克多环视众人,说出了最终的推论:“所以我大胆地做出一个猜测,这节车厢的规则是不是让我们找不同的地方,然后通过某个方法进入下一关呢?”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认为维克多分析得很合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了。
“既然这样,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大家便按照维克多的方法开始寻找前往下一个车厢的线索。”
“对了,你们……还记得最开始进来时,这车厢到底长什么样吗?”林澈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着。
维克多指了指自己那颗异于常人的巨大脑袋,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负:“放心,从踏进这节车厢的第一秒,这里所有的细节就已经被我刻进脑子里了。我的大脑可以储存极其庞大的记忆数据,这一次,这节车厢的布置没有丝毫异常,我们直接往前走就行。”
一旁的零没有理会林澈,他冷冰冰的视线锁定了正瘫在天鹅绒长椅上的罗姬:“你还在等什么?起来,走。”
罗姬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软绵绵地瘫在那儿,媚眼如丝地瞥了零一眼,声音娇滴滴的:“人家走累了嘛。要不零哥哥你抱抱我?人家很轻的,保证你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个水球一样,又软又滑哦。”
零直接无视了她的发嗲的请求,眼神骤然变得不善起来,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真不起来?”
罗姬也来了脾气,索性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诱惑的姿势躺着说道:“就不起,怎么,要不你过来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