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看了一眼车头方向,没有废话:“事不宜迟,走。”
在走了一段十米的通道后,杨远等人推开前方的木制推拉门,一行五人踏入了倒数第五节车厢内。
一进门,这节车厢的内部布局便尽收眼底。
车厢内部是典型的日本大正时代风格,脚下是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两侧靠窗的位置,并排固定着一排排墨绿色的天鹅绒长椅。车顶中央,每隔几米就悬挂着一盏黄铜底座的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这节车厢里人不多,除了他们五个玩家,只有五名土着乘客。
左侧中段的座位上,坐着一家三口。父母和孩子都穿着传统的和服,正围坐在一起。父亲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食盒,正拿出几个饭团分给妻子和孩子,一家人正分享着食物。
右侧靠前的位置,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过道,双手举着一个沉重的皮质包裹,正吃力地往车顶的行李架上塞。
而在车厢最前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佝偻着背,嘴里叼着一根烟斗,正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
车厢两侧的木制墙板上,贴着几张海报。
左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啤酒广告,上面画着一个端着酒杯的女人。右边墙上则是一张列车时刻表,旁边还并排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防扒手警示标语。
这就是车厢里的全部情况,杨远等人没有停留,径直顺着中间的过道往前走。他们穿过这节车厢,经过那家吃饭团的平民,路过放行李的男人,越过抽烟的老头。五名乘客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杨远走到车厢最前端,拉开了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门外,是连接两节车厢的露天轨道通道。
但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个连接通道的设计长得有些离谱。两侧是黑色的风挡橡胶,脚下是晃动的铁板,这段通道足足有十米长。
众人顶着噪音,快步走完这十米的通道,来到了下一节车厢的入口门前。
杨远握住门把手,一把推开。
五个人依次走了进去,但刚一踏进车厢,走在最前面的杨远脚步就停住了。
跟在后面的林澈探出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傻了眼。
深棕色的实木地板,墨绿色的天鹅绒长椅,黄铜煤气灯。左边墙上的啤酒广告,右边墙上的时刻表和防扒手标语。
左侧中段,一家穿着和服的三口人,父亲正拿着竹编食盒,把饭团分给妻子和孩子。
右侧靠前,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过道,举着皮包裹往行李架上塞。
最前方的角落,佝偻着背的老人抽着烟斗。
一模一样。
不仅车厢的死物布置一模一样,连里面的人,人坐的位置,甚至正在做的动作,都和他们刚才穿过的那节车厢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林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惊呼道:“这怎么回事?鬼打墙了?”
杨远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沉了下来。他继续迈开腿,顺着过道往前走。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再次路过那家吃饭团的人,路过放行李的男人,路过抽烟的老头。平民们依然在做自己的事,对他们视而不见。
杨远走到尽头,再次拉开车门。
风声,铁轨的轰鸣声,又是那条十米长的连接通道。
五个人穿过十米通道,杨远再次推开下一节车厢的门。
景象映入眼帘,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死寂。
实木地板,墨绿长椅。啤酒广告,时刻表。吃饭团的一家三口,放行李的男人,抽烟的老头。
场景第三次重置,丝毫没有改变。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那颗巨大的脑袋停止了转动。
“不能继续往前了。”维克多出声,制止了准备继续走的杨远说道:“这里有古怪,在没有搞清楚这节车厢的运行逻辑之前,大家先别移动。”
站在一旁的零没有任何废话,他抬起那只机械右臂,手掌一翻,凭空变出了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
零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左侧座位上那三个正在吃饭团的一家人。
“这是你们搞出来的障眼法,是吧?”零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语气冰冷说道:“你们就是下弦鬼?”
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面对零手里那把杀伤力极大的热武器,那一家三口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们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甚至连咀嚼饭团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停顿。
他们仿佛根本看不见零,也听不到零说话,依然自顾自地坐在那里分享着手里的美食,脸上的表情刻板而麻木。
零眼神一凛,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
他没有瞄准脑袋,而是精准地瞄准了那个父亲拿着饭团的右手。
“砰!”
枪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响,但结果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男人的手掌,但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那颗大口径子弹打进男人的肉里,就犹如打进了一块厚实的橡皮。
子弹直接穿透了男人的手掌,硬生生带走了一大团由橡胶质地构成的假肉。
男人的右手手掌瞬间少了一大半,但他没有流血。更诡异的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也没有看自己残缺的手。他继续举起那只缺了半个手掌,露出橡胶断面的右手,机械地做出把饭团递给孩子的动作。
零放下沙漠之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你分析出什么了?”
维克多看着四周一成不变的海报,座椅,再看向那个断掉手掌还在“吃饭”的橡胶男人,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在他心里迅速滋生。
“情况很明显了。”
维克多沉下声音,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结果:“我们陷入了某种空间或者时间的循环里。”
他看向众人:“《开端》这部剧你们看过吧?男女主角在公交车上被劫匪用炸弹炸死,然后每次死亡都会重置时间,陷入无限的循环。我们现在遭遇的,就是类似这种死循环的局面。”
维克多盯着那个依然在抽烟的老头,得出了最终结论:“很显然,就在我们推开第一扇门,踏进这节车厢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已经中招了。我们被那个下弦鬼的血鬼术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