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外石狮子背后,冷风打着旋儿往人脖颈里灌。
韩春明急得满头冒汗。
双手死死攥着王建国的自行车把。
“建国哥,那伙人真敢杀人!那个缺大拇指的光头,眼神毒得很,看着就邪性!破烂侯被堵在地窖里出不来了,你快想个折!”
王建国两脚撑地。
手腕轻轻一抖,把车把从韩春明手里挣出来。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慌什么。”王建国声音平稳,“你一个人瞎头瞎脑冲进去也是送死。去朝阳门外三岔路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我。不管里头闹出多大动静,你都别露头。”
韩春明吞了口唾沫:“那你呢?”
“我回院拿点家伙事,十分钟后汇合。”王建国脚下一蹬,自行车直接窜了出去,“记住,死死盯着,别打草惊蛇。”
韩春明看着王建国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推着破自行车顺着墙根往朝阳门方向狂奔。
王建国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蔡全无。
四九城倒腾零碎物件的掮客。
居然蹚进了黄公望残卷的浑水里,还要杀人放火灭口。李德怀刚被弄进去,这帮人就迫不及待出来抢食。
背后肯定还有别的道道。
到了南锣鼓巷,王建国推车进院。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盆倒水。瞅见王建国,立马凑上前堆起笑脸:“建国下班了?今天厂里李副主任那事儿……”
“三大爷,有急事,回聊。”王建国脚不停步,车带人直接越过前院。
中院里,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秦淮茹败家。
王建国理都没理。
径直推门进了东厢房,“咔哒”一声把门反锁。
拉死窗帘。屋内暗了下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恶战,对方四个壮汉,还带着汽油桶,空手过去胜算不大。王建国突然记起,前几天连续反制李德怀和易中海时,系统除了奖励欢乐值,还给过一个神秘礼包,一直压在仓库里没顾上开。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系统,打开神秘礼包。”王建国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神秘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厨艺、中级木匠、四合院装修图纸x1、全属性果实(全属性加1)、KFc全家桶x10】
看到奖励列表,王建国毫不犹豫,直接将那颗红彤彤、指甲盖大小的【全属性果实】提取出来,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果肉入口即化。
几秒钟后,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食道炸开,涌向四肢百骸。肌肉和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酸胀声,刚才骑车灌的一肚子冷风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五官的感知也变得极其敏锐。
这具常年务农的身体底子本就不错,现在全方位拉升,直接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王建国召唤出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王建国】
【年龄:18】
【性别:男】
【基础属性(成年人均值10,上限20):
力量:16(长期务农打底,体力充沛)
体质:17(抗击打与恢复力强)
敏捷:15(反应灵敏,手脚麻利)
智力:19(思维缜密,过目不忘)】
【已兑换技能:中级古董鉴定、初级法律基础、高级机械制图、中级木匠、初级厨艺、宗师级俄语……】
【物品:派克金笔、上海牌手表、清代玉佩x1、KFc全家桶x10、四合院装修图纸x1、残缺青花瓷片x1,全国通用粮票20斤,布票15尺,小黄鱼6根,红星牌收音机x1……】
【欢乐值余额:】
底牌大增。
但随之而来的是腹中一阵猛烈的空虚感。体能的强化加速了消耗,加上下班本就没吃饭,肚子当场抗议起来。
目光扫过系统空间里的那十份KFc全家桶。
王建国乐了。
自从来到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天天跟着大锅饭啃窝头嚼白菜,肚子里是一点油水都没有。早就馋上一世的这口快餐了。
意念微动,一份热气腾腾的全家桶直接落在木桌上。
红白相间的纸桶。
炸鸡特有的油脂香气和孜然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王建国从中拿出一个香辣鸡腿堡,一口咬下去。面包的松软、沙拉酱的甜腻加上炸鸡的酥脆,口感直接在口腔里爆开。碳水和脂肪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三两口把汉堡造完,又啃了两块吮指原味鸡。
体力彻底恢复到巅峰状态。
吃干抹净,王建国手脚麻利地清理现场。这个年代绝不能出现带有英文字母的防油纸包装。他挑开蜂窝煤炉子的铁盖,将纸盒和包装纸团成一团,全部丢进通红的煤球上。
火舌一卷,纸张瞬间烧成黑灰。
【面板更新:KFc全家桶x9】
一切妥当。
王建国穿上一件厚实的旧军大衣,从抽屉里摸出那把祖传的牛角柄修脚刀别在后腰,推门而出。
夜幕彻底降临。
四九城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王建国一路猛蹬,十分钟后赶到了朝阳门外的三岔路口。
路边的老槐树背后,韩春明缩在树干底下,冻得直吸溜鼻子。瞧见王建国过来,赶紧迎上前。
“哥,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王建国把自行车往树干上一靠,随手从大衣兜里掏出半截粗纱手套戴上。
韩春明压着嗓子,指着前方一片漆黑的棚户区。
“最里头那个废品收购站。那个缺了大拇指的光头带着三个壮汉刚翻进去。我听见他们拖铁桶的声音了,绝对是汽油!”
“行,你就在这棵树后边待着望风。”王建国交代了一句,紧了紧大衣领子。
“那是四个带家伙的大活人!你就这么空手进去?”韩春明急得直跳脚。
“四头猪也是四。”
王建国没多啰嗦。
脚尖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废品站外围的黑暗中。敏捷属性提升到15点后,他走路极稳,脚踩在碎玻璃和破木板上,连半点声响都没透出来。
顺着砖墙的豁口钻进收购站大院。
院子里堆满了比人还高的废旧报纸和破铜烂铁。
空气里全是汽油味。
呛鼻子。
王建国借着掩体,摸到了最深处的一个破窝棚边上。
借着稀薄的月光,前方的阵势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正举着大号洋铁桶,把里头的汽油往窝棚四周的干草垛和废木板上浇。
窝棚底下的木板被人砸烂,露出一个上了铁锁的地窖门。
一个锃亮的大脑门光头站在空地正中间,手里拿着个防风打火机。右手赫然缺了一截大拇指。
正是蔡全无。
“破烂侯,我知道你躲在下面听得真真儿的。”蔡全无的声音发飘,透着不加掩饰的阴狠,“黄公望的另外半截画你交还是不交?捂在手里你带不到棺材里去。”
地窖下方毫无动静。
蔡全无冷笑一声:“骨头挺硬。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交,明儿一早,这废品站连带你这把老骨头全得烧成灰。神仙也查不出你是怎么没的。”
“一。”
蔡全无右手拇指的断根抵在打火机的齿轮上。
“二。”
王建国在暗处的废料堆后弯下腰,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截两尺多长、沾满铁锈的实心铁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趁手。
“三。”
蔡全无猛地按下齿轮,打火机窜起一簇蓝黄色的火苗,作势就要往浇满汽油的干草堆里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黑暗中,破风声尖锐刺耳。
一截带着红锈的实心铁管,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向蔡全无那只举着打火机的右手。“啪!”
铁管正中蔡全无右手腕骨。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脆。
蔡全无惨叫一声,防风打火机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火苗朝浇满汽油的草垛方向滚过去。
“操!灭火!”蔡全无顾不上断手,扯着嗓子嚎。
三个壮汉扔下汽油桶扑过去,手忙脚乱把打火机踩灭。汽油已经泼了小半院子,离草垛只差三步远,真点着了连他们自己都得烧成炭。
王建国从废料堆后面站起来。
“四位,火气不小啊。”
蔡全无捂着断手,疼得龇牙咧嘴,扭头朝黑暗里看去。
月光下,一个穿旧军大衣的年轻人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截铁管,不紧不慢地在掌心颠着玩。
“你谁?”蔡全无眯起眼睛,“少管闲事,滚!”
王建国没搭腔,径直往前走。
三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抄起汽油桶旁边的撬棍,朝王建国迎上来。
“小子,找死是不是——”
话没说完,王建国脚下一蹬,整个人窜出去三米远。那人举起撬棍还没落下来,王建国已经贴到他身前,左手抓住撬棍往上一抬,右膝盖直接顶进对方小腹。
“呕——”那壮汉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
王建国松开撬棍,顺手抄起来,反手一棍砸在另一个扑过来的壮汉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壮汉愣住了,手里攥着汽油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建国拎着撬棍转过身,看着他。
“跑,还是跪?”
那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大哥,大哥我投降!我就是来打工的,一天三十块,我啥也不知道!”
蔡全无脸色铁青,捂着断手往后退,退到窝棚边上。
“你……你是谁派来的?”
王建国扔掉撬棍,朝他走过去。
“破烂侯的人。”蔡全无强撑着,“你敢动我,我们东家——”
“你们东家是谁?”王建国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
蔡全无咬死嘴唇,不吭声。
王建国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截铁管,在蔡全无断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右手断了,还能倒腾物件吗?”
蔡全无脸色煞白。
“黄公望那半截画,在哪儿?”
“不……不知道……”
铁管又往前凑了一寸。
“我说!我说!”蔡全无彻底崩了,“画在东安市场后面,有个叫老鬼的手里!是他让我来找破烂侯的,说事成之后分我两成!”
“老鬼?”王建国眯起眼,“全名叫什么?”
“姓宋,宋老鬼!专门倒腾古玩字画的,路子野得很!”蔡全无疼得额头冒汗,“大哥,我就是个跑腿的,画我连摸都没摸过,真的!”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
“把他绑了。”
三个壮汉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
“不想死就照做。”王建国声音平淡。
那三个立马动起来,扯下蔡全无的皮带,把他捆了个结实。
王建国走到窝棚边,蹲下身子,朝地窖门敲了三下。
“破烂侯,出来吧。人我替你收拾了。”
地窖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铁锁从里面被打开,木板掀起来,一个干瘦的老头从地窖口钻出来,满脸灰土,手里还攥着一把剔骨刀。
“你是……”破烂侯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王建国。
“我·建国。”
破烂侯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剔骨刀收起来。
“小明子没说错,你是个狠人。”
王建国没接话,扭头看了眼被绑成粽子的蔡全无。
“这人交给你处理,我只要结果。明儿一早,琉璃厂那边要是还有人打听黄公望的画,别怪我翻脸。”
破烂侯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成。这事儿,侯爷我欠你一个人情。”
王建国把铁管扔回废料堆,转身往院子外走。
“建国兄弟!”破烂侯在身后喊,“那半截画的事儿,改天我登门细说!”
王建国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出了废品站,韩春明从老槐树后面窜出来,急得脸都白了。
“哥!里头响了半天,你没受伤吧?”
“没事,回家。”
王建国解开自行车,跨上去,脚下一蹬,车子滑进夜色里。
韩春明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念叨:“那光头呢?”
“绑了。”
“汽油呢?”
“灭了。”
“画呢?”
王建国没吭声。
韩春明识趣地闭上嘴,闷头蹬车。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王建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灰色的路面上。
东安市场。
黄公望的另外半截画。
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