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翻窗户溜走后,王建国拿抹布擦了擦窗台上的鞋印。
拉上窗帘,他坐回八仙桌前。
屋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正红,水壶里的水咕噜噜冒着热气。
明晚的局已经布好,这会儿得盘盘自己的底子。
意念微动,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弹了出来。
这两天触发了几个大事件,系统正好升级补全了基础数据模块。
王建国视线扫过去。
【宿主:王建国】
【年龄:18】
【性别:男】
【基础属性(成年人均值10,上限20):
力量:15(长期务农打底,体力充沛)
体质:16(抗击打与恢复力强)
敏捷:14(反应灵敏,手脚麻利)
智力:18(思维缜密,过目不忘)】
【已兑换技能:中级古董鉴定、初级法律基础、高级机械制图、宗师级俄语……】
【物品:残缺青花瓷片x1,全国通用粮票12斤,布票10尺,小黄鱼6根,红星牌收音机x1……】
【欢乐值余额:6840】
看着面板上逼近成年人极限的智力数值,王建国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热水。
这属性,应付四合院和厂里这帮人,绰绰有余。
小黄鱼和票据足足够他在这年头吃香喝辣,六千多欢乐值更是底气,随时能兑换高级技能防身。
关掉面板,王建国脱衣上床。
第二天上午,红星轧钢厂。
办公楼二楼,纪委刘主任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建国手里夹着份技术图纸,熟门熟路地走进去。
“刘主任,忙着呢?”王建国把图纸放在办公桌边上,“昨儿个一机局送来的高炉改良二期草图,杨厂长让您这边过个目,做个设备折损的预算备案。”
老刘赶紧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笑脸相迎。
“建国同志来了!快坐!”老刘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
经历了前两天许大茂诬告那档子事,老刘心里门儿清。这王建国不光是技术骨干,背后还有部里的关系,杨厂长当宝贝一样供着。
“辛苦跑一趟,这事打个电话让我去拿就行。”老刘客气得很。
王建国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拉过椅子坐下。
“刘主任,图纸交接是正事。不过我今天来,其实是给您提个醒。”王建国声音不大,身子往前倾了倾。
老刘一听话音不对,立刻收敛笑容,过去把办公室门顺手推严实。
“建国,出什么岔子了?”
“我那徒弟韩春明,在东直门外废品站帮着盯废旧金属配件。昨儿傍晚他跑来找我,说是在前门楼子后头的茶馆,听见几个倒爷嘀咕。”王建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人拿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外加五百块现洋,要买咱们厂后勤采购的实权名额。”
老刘屁股猛地一沉,靠回椅背上。
“后勤采购名额?!”老刘眼皮跳得厉害,“这可是肥差!谁有这么大胆子?”
“我那徒弟听说是跟咱们厂食堂的刘岚接的头。交接时间定在明晚,东直门外废品站。”王建国语气随意,话里的分量却重得砸人。
老刘额头见了汗。刘岚是谁?那是李德怀李副厂长身边的红人。这事哪怕只沾点边,顺藤摸瓜拽出李副厂长,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案。
“建国。这消息准吗?”
“刘主任,准不准的,我只能跟您说。您是纪委的顶梁柱,怎么查您拿主意。我只管搞我的高炉。”王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车间那边还等我看参数,我先回了。”
看着王建国离开的背影,老刘在屋里来回走动。
这是明摆着送功劳!要真能把李德怀那帮人一窝端了,自己这位置肯定得往上挪一挪。
老刘发了狠,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摇把。
中午时分,保卫科那边也炸了锅。
韩春明披着件破棉袄,急赤白脸地坐在保卫科孙科长对面。
“孙科长!我可是轧钢厂的积极分子!我亲耳听见的!”韩春明拍着大腿,“那倒爷叫蔡全无,他明晚要在废品站拿赃物贿赂咱们厂干部!那可是资本家的翡翠镯子!”
孙科长听到“资本家”几个字,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保卫科最近正愁没大案子立功,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
“小同志,你这情报要是靠谱,厂里绝对发奖状!”孙科长立刻扭头喊人,“去!把二小队的人全叫来!明晚八点,东直门外废品站提前布控!别漏了一只苍蝇!”
下午三点,王建国提前离开车间。
大网已经撒下去,李德怀和蔡全无明晚插翅难逃。
顺着南锣鼓巷往东拐,王建国溜达着进了九道湾胡同。
破烂侯前两天传过话,说关大爷看了那只残缺的宣德炉底座后,想再见见他。
推开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院里静悄悄的。
一棵老香椿树底下,摆着张石桌。
破烂侯正端着紫砂壶滋溜溜地喝茶。对面坐着的,是个穿对襟黑布褂子的干瘪老头,手里盘着两对核桃骨碌碌转,正是京城古玩圈隐世大佬关世勋。
“建国来了。”破烂侯指了指旁边的圆凳,“坐。”
关老头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核桃搓得咯啦啦响。
王建国拉过圆凳坐下,喊了声:“关大爷,侯师傅。”
关世勋停下动作,把核桃扣在石桌上。
“小子。上次那半截宣德炉算你运气好。”关世勋声音沙哑,“今儿个我再考考你这双眼睛。看看是真有本事,还是瞎猫碰耗子。”
话音刚落,破烂侯从桌底下的竹筐里摸出三个物件,一字排开摆在石桌上。
一个青花小碗。
一个铜皮包边的手炉。
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子。
“瞧瞧。”关世勋下巴抬了抬。
王建国没推辞,伸手拿起那个青花小碗。
手指触碰碗壁的刹那,脑海里的【中级古董鉴定】技能触发。
信息顺着指尖冲入大脑。胎土的密度、釉面的光泽、底足的切削工艺,在脑子里拆解得明明白白。
“关大爷。”王建国放下小碗,语气笃定,“这碗画工粗糙,发色浮于表面。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可这贼光太亮,火气没退。民国时期景德镇仿制的民窑大路货,不值钱。”
关世勋没吭声,脸皮微微颤了下。
王建国接着拿起那个铜皮手炉,翻过来看了看底座的包浆。
“手炉倒是个老物件。錾刻的手法和纹路,是清中期的苏作工艺。可惜……”王建国拿手指敲了敲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修补过,内胆换了民国的洋铁皮。行话叫‘开膛破肚’,品相毁了。”
破烂侯端着紫砂壶的手僵在半空。
王建国最后捏起那块白玉牌子,迎着阳光晃了晃。
“这玉牌子最有意思。”王建国笑了,把玉牌放回石桌,“雕工仿的是明代陆子冈。玉质倒是和田的籽料,不过这沁色是假的。拿血竭和乌梅水煮出来的‘老提油’法子。做旧的手艺凑合,骗骗外行足够了。”
三件东西,统共没花上两分钟,全给扒了个底掉。
院子里静得只听见风吹香椿树叶的沙沙声。
关世勋那张干瘪的脸上,难得拉扯出一抹干笑。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在手里盘转起来。
“好小子。”关世勋缓缓吐出字眼,“你这眼力,比那些泡在潘家园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毒。”
王建国摆摆手:“瞎琢磨罢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有这天赋,是祖爷赏饭吃。”关世勋站起身,背着手往里院走,“来,跟我进屋。给你看个真东西。”
破烂侯冲着王建国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上。
穿过月亮门,是个僻静的跨院。
正北方向是一间破旧老宅,窗户纸发黄发脆。
推开门,屋里没多少家具,靠东墙的条案上方,挂着一幅落满灰尘的旧画。
画上是极普通的山水,纸张泛黄,好几处还长了霉斑,连个落款的印章都模糊不清。怎么看,都像是破烂。
关世勋走到画前停住,转过头,指着墙上的旧画,声音压得极低:“建国,你看这是什么?”
王建国上前两步。
技能没触发之前,他先凭肉眼打量了一番。画轴是普通的松木,裱糊的绫子也破散了。
可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画纸的边缘时,脑海中的【中级古董鉴定】突然给出提示。一大串隐秘信息跃入脑海。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关世勋:“关大爷,这画……”
他凑近画卷边缘那处不起眼的褶皱:“这是揭层手艺。里面,还藏着东西。”
关世勋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你看出里面藏的是什么了?”
王建国伸手虚指着画卷正中央那片墨色最重的地方。
“大痴道人的笔法。”王建国压平了声音,“画中画。里面藏着的,是黄公望的真迹!”
话音一落,破烂侯手里的盖碗嗑在桌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外头院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关老头!东西交出来!别逼我今天掀了你的窝!”
王建国转头往外看去。
蔡全无?这孙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这是倒腾黑市缺本钱,来砸场子抢活了?
王建国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根顶门棍,掂了掂分量。
“大爷,外头这畜生,要不要我帮您清理了?”王建国跨出房门。
门外,蔡全无带着三个地痞,手里攥着铁管,正气势汹汹地堵在月亮门外。
蔡全无一抬头,正对上王建国那张脸,吓得双脚倒换,退了两步。
“王建国?!你怎么在这儿?!”蔡全无拔高了嗓音。
王建国用棍子敲了敲鞋面上的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蔡全无,我正愁明晚去废品站找你嫌麻烦。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今天新账旧账,咱们就在这儿一把清了。”
王建国抡起棍子,挽了个利落的棍花。
蔡全无脸色发白,抓着铁管的手直哆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节骨眼上出来搞点外快填窟窿,怎么处处都有这个活阎王。
王建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提着棍子,大步跨过门槛。
“给我上!打废他!”蔡全无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三个地痞举起铁管,奔着王建国扑了上来。
王建国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直接迎面招呼过去。
满级的力量和体质,正愁没地方试试火力。今天,就拿这帮瘪三开刀。
棍影抡实,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院子里回荡。
两个地痞惨叫着翻倒在地,抱着胳膊打起滚来。剩下的一个扔了铁管掉头就跑。
王建国跨步上前,一脚将缩在后面的蔡全无踹翻在地,棍子尖直接戳在他的喉咙软骨上。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王建国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只翡翠镯子,带在身上了吗?”
蔡全无痛得五官挤在一起,看着戳在脖子上的粗木棍,彻底崩溃。
“建国哥!祖宗!我错了!我全招!李副厂长……李副厂长他根本等不到明晚了!”蔡全无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哆哆嗦嗦递过去。
王建国一把抓过红布包。
等不到明晚?那废品站的局,是个幌子?
“说。他真正的盘算,是什么?”王建国棍尖往下压了压。
蔡全无咽了口唾沫:“他……他要在今晚厂里放电影的时候,把那批内参片连同咱们厂的进口设备图纸,全转移出去!”
王建国目光一凝。
调虎离山。
他转头冲着屋里大喊:“侯师傅!帮我把这孙子捆严实了!我现在回厂里!”
王建国扔下棍子,转身冲出院门。
今晚的轧钢厂,怕是要翻天了,这出大戏他必须亲自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