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早,王建国没去食堂。
昨晚许大茂家那扇门一整夜没动静,但他心里清楚——没动静不等于没事。许大茂出差回来,娄晓娥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窗外天还没大亮,王建国蹲在地上,从床底下翻出那台海鸥牌录音机。
擦干净灰,装上电池,按下录音键试了一下。磁带转得顺溜,回放出来字字清楚。
上回用这玩意儿,还是对付阎埠贵那档子事。
这回的对手,比三大爷难缠得多。
王建国把录音机塞回布袋子里,搁到床头柜最底层,拿旧报纸盖严实。
出门前,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
系统余额:四千三百欢乐值。上次兑换中级古董鉴赏和高级口才术花了大头,剩下这些,得花在刀刃上。
站在窗前,他默念了一句。
“兑换:法律常识·基础。”
脑子里“叮”的一声。
【法律常识·基础——兑换成功,扣除2000欢乐值。当前余额:2300。】
一股信息流灌进来,几秒钟的工夫,脑子里多了一整套东西。
他没急着出门,坐回桌前,掰开揉碎了想。
这年头离婚,程序死板得很。双方自愿,拿着单位介绍信去民政局就行。一方不同意,那得走调解——先单位,后街道,再法院。三道坎,哪道都不好过。
但法律也写了——家暴、虐待、遗弃、重婚、与他人同居,都是法定的离婚理由。
许大茂占了几条?
偷卖媳妇嫁妆。动手打人。在外头跟寡妇勾搭。
每一条单拎出来,许大茂能赖、能抵、能装傻。但攒到一块儿,够他喝一壶的。
前提是——得有证据。
口说无凭。娄晓娥自己站出来告,许大茂抵死不认,街道办搞两轮调解,最后大概率还是“劝和不劝离”。
除非,铁证如山。
王建国拿起钢笔,在笔记本“许大茂——风险源”那页底下画了条横线,写了三个词:
嫁妆、票、寡妇。
每个词后面留了空白,等着往里填日期和细节。
合上本子,出门。
到了厂里,王建国照常去技术科。
上午十点,他端着搪瓷缸子去锅炉房接水,拐弯的时候碰见了传达室老赵头。
“赵叔,抽根烟?”
老赵头接过烟,夹耳朵上。
“建国啊,有事儿你就直说。”
“上回您提许大茂倒腾电影票,最近还弄吗?”
老赵头左右瞅了一眼,压低了嗓门。
“弄!上礼拜六,我亲眼瞅见他在东四电影院后门,跟人换票。换的还不是普通票——观摩票,内部放映的那种。一张能卖三毛。”
“谁接的?”
“天黑了,没看真切。就瞧见两个人影站墙根底下嘀嘀咕咕。不过许大茂那走路姿势,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王建国没再往下问。
“赵叔,这事别跟旁人提。”
老赵头搓了搓手。“我懂,我懂。”
时间、地点、价格——有了。但光靠老赵头的口供不够,得有物证,或者让许大茂自个儿开口认。
录音机的活儿。
中午,食堂。
排队打饭的时候,前头站着刘海中。
二大爷回头瞄了他一眼,堆出笑来。
“建国,忙着呢?技改的事厂长可夸你好几回了。”
“份内的活,二大爷您过奖。”
刘海中嘿嘿笑了两声,往前挤了半步,声压得很低,一副关起门来说体己话的架势。
“我跟你打听个事。许大茂最近是不是又出差了?他媳妇一个人在家,动静不太对。昨晚我出来上茅房,瞅见她厨房灯亮到后半夜。你说这是闹的哪出?”
王建国舀了一勺白菜炖粉条。
“不清楚。许大茂的行程又不归我管。”
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缩回去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这不也是关心邻里嘛。”
王建国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刘海中这人,自家三个儿子管不住,成天盯着别人家的窗户。但他提供了一条信息——娄晓娥昨晚灯亮到后半夜。
翻箱倒柜找东西,还是在想事情?
工会那份材料,应该起作用了。
下午两点,王建国请了半小时假,骑车去了趟东四。
东四电影院门口贴着排片表。周六晚场,放《地道战》。
他没进电影院,绕到后巷。
巷子窄,两边高墙。后门、台阶、路灯的位置他扫了一遍。拐角处墙根底下有个豁口,正好能站人,光线照不到。
记住了。
骑车回厂。
晚上回到四合院,中院静悄悄的。
许大茂还没回来。娄晓娥屋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建国进屋,反锁了门。
从床头柜底层掏出录音机,检查了一遍电池和磁带。
这台机器是系统早期兑换的道具,灵敏度比市面上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隔着一堵薄墙都能收音。
他把录音机搁在靠许大茂那面墙的桌角上,用一摞技术手册挡住,按下待机键。
只要许大茂回来跟娄晓娥起冲突,对话就能原原本本收进磁带。
偷卖嫁妆、倒卖电影票、跟外头的女人来往——三条里头,只要有一条落在磁带上,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三条全有?
许大茂就是案板上的鱼。
“嘭嘭嘭——”
敲门声砸过来。
王建国起身开门。
傻柱站在门口,脸上一股子邪火。
“建国,许大茂那王八蛋是不是又打嫂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从后院过来,聋老太太跟我说的。前两天中院动静不小,有人挨了揍。”
王建国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把傻柱拽进屋,带上门。
“你小点声。”
傻柱在屋里转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吱响。
“我去找许大茂那孙子算账!”
“你找他算什么账?你又不是娄晓娥的什么人。”
这句话戳在了傻柱的肺管子上。他嘴张了两下,愣是没蹦出字来。
“那……那也不能看着不管啊!一个大活人!”
王建国拉了把椅子。
“坐。”
傻柱没坐,杵在那儿。
“你冲进去揍许大茂一顿,然后呢?”
王建国不急不慢地掰。
“许大茂报厂里保卫科,说你寻衅滋事。你食堂的饭勺还端不端?”
傻柱的嘴动了动。
“再说,你打了许大茂,他回头气更大,冲谁撒?还不是娄晓娥。你这叫帮忙还是添乱?”
傻柱的手松了,又攥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
“管,得管。但不能蛮干。”
王建国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稳住,别跟许大茂碰面。这事有合规合法的路子走。急不得。”
傻柱灌了口水。
“建国,你是不是已经在想辙了?”
王建国没正面答。
“你就记住一件事——最近许大茂要是在厂里跟你搭话,别搭理他。尤其别提娄晓娥。一个字都别提。能做到吗?”
傻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行。我听你的。”
傻柱走后,王建国关严了门。
他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寡妇”后面添了两个字:**陈芳。**
笔尖划到纸页最底端,重重点了一下。
翻到下一页,写了一行字:
**周六晚,东四电影院。**
院子外头,胡同深处传来三轮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
由远及近。
许大茂回来了。
王建国没动,耳朵竖着。
三轮车停了。院门响了。脚步声踩过中院的砖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咣——”
许大茂家的门被踹开了。
紧接着是许大茂的嗓门,隔着一堵墙都刺耳。
“娄晓娥!人呢?死哪儿去了!”
桌角上,录音机里的磁带无声地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