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不恢复呢？”
鹿芷反应快，眼底浮现一丝警惕：“我就一直不能见他吗？”
温冉搭着沙发的手微微紧了紧，但掩饰得很好。
她也没敷衍鹿芷，点头：“你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冉顾及鹿芷的颜面，很多话都说得很委婉。
她内心是感谢鹿芷的。
如果鹿芷当初没把沈如归拉上来，带到那个小镇上，沈如归也许会被别人救起，但更大的可能，是尸骨无存。
“鹿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沈如归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他失忆了。”
温冉双眼原本是灵动纯粹的，但沈如归出事后，前有狼后有虎，无论是沈家还是沈氏，个个都如豺狼虎豹般凶狠，等着沈氏倒台，好冲上来分一口肉。
她最终选择承担所有的压力，进入沈氏，接管沈如归的位置，处理一切事宜。
这些年，她越发沉稳历练，也愈发冷漠。
有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她内心会冒出陌生感，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现在，对着沈如归的救命恩人，她尽量让眼神温和无刺。
“等他恢复记忆后，他……”
温冉突然卡壳，剩下的话停在喉间。
恢复记忆后，他就不喜欢面前这个纯粹干净的女孩了？
温冉动作停顿，唯有那双眼睛落在虚空的一处，像是走神，又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鹿芷歪着脑袋，看着她：“他就不喜欢我了？”
她把温冉没出口的话说完。
然后就一声不吭，看向沉默的人。
温冉脖子微微转动，收回视线，“我也不知道。”
至亲至疏，不过夫妻。
她和沈如归，虽然还没领证，但和夫妻，没什么区别。
她了解沈如归吗？
温冉问自己。
她不知道。
“我……不了解他。”
喉头微微滑动，温冉重新以理智的目光看向鹿芷：“鹿小姐，很抱歉，在他恢复记忆前，我不会让他见你。”
鹿芷皱眉。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开始。
“你们之前，感情破裂，不是吗？”
在温冉起身，准备请她离开时，鹿芷上前一步，拦住温冉的去路。
她穿着平底鞋，矮了一截，仰头，据理力争：“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温冉体态良好，站在那，从上到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鹿小姐，我不想恶意揣测你。”
温冉犹豫片刻，问：“是五千万不够吗？”
她和鹿芷是第二次见面，压根就不了解，不清楚鹿芷的思维模式。
发现这句话出口后，鹿芷脸色瞬间僵住。
她抿了抿唇，双眼眨了下，“如果冒犯了你，我道歉。”
“在我看来，沈如归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不会有任何结果。”
“况且，他现在，有未婚妻。”
温冉不确定鹿芷是没想到这一点，还是心存侥幸，觉得可以靠着小镇的那几年时光，在沈如归身上得到金钱，或者其他东西。
所以才说出那句话。
鹿芷许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温冉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她从包里翻出了那张支票，“啪”一下放在桌上。
“谁稀罕你的钱啊。”
鹿芷觉得被羞辱了，眼神里多了凌厉，语气也变得急促。
“我说了，我要见他，要一个答案而已。”
因为温冉刚刚那句，鹿芷对她的印象变差。
觉得这些有钱人都一个样，仗着有钱，就肆意妄为，觉得钱可以买到所有东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温冉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暗暗吸了吸气，“鹿小姐，清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收回视线，越过鹿芷往办公桌那边走：“还是收起来吧。”
“我知道你父母朴素，但也攒了点钱，但钱这种东西，越多越好，不是吗？”
穷人最好面子，为了面子，可以做出很多蠢事。
虽然鹿芷一家算不上穷人，但和沈温两家相比，就如同大象和蚂蚁。
大象低头，仔仔细细找一遍，都不一定能看到蚂蚁。
“有了这五千万，这辈子衣食无忧，遇到突发事故，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说话间，她已经越过办公桌，坐在大班椅上。
“至于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她看着鹿芷的背影，眼神凝重：“如果你等得起的话，可以等。”
“等他恢复记忆了，也许，依旧会选择你。”
鹿芷转过身，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她看不懂温冉。
“鹿小姐可能不懂，生在豪门，必须把身份和责任放在自我前面。”
温冉不想说太多，只是简单解释。
沈如归三天后要出席记者会，以沈家继承人和沈氏责任人的身份。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公司那帮豺狼虎豹以及沈家的私生子，无时无刻找麻烦，认为她没有资格接手沈家和沈氏。
现在沈如归回来了，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夫妻一场，她想要帮沈如归守住属于他的一切。
鹿芷被送到沈氏楼下，支票也被保镖塞回包里。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随后离开。
门口的保镖见她离开，便回到岗位站着。
而鹿芷，躲在远处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八点多，温冉早上乘坐的那辆车从地下车库驶出，鹿芷立马拦了辆车跟上。
四十来分钟后，温冉的车开进了别墅区。
鹿芷拦的车进不去。
这是富人别墅区，别说普通人了，就连业主的亲戚，也得打一声招呼，车才能开进去。
“这咋办啊。”
鹿芷付了钱下车，和门口的保安嬉皮笑脸大半个小时，还是没混进去。
保安义正言辞：“可以联系业主，他们会联系我们。”
鹿芷愁眉苦脸，蹲在旁边
直到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她才起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得吃饭。
别饿死了京都，爸妈会心疼的。
她掏出打车软件，只是，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人接单。
“啧”
鹿芷重重叹了口气，“失策了呀。”
她起身，走到保安室。
“大哥，这地方多久能打到车啊？”
高档的别墅区保安都是年轻人，他抬眼，神情古怪：“这地方没人打车。”
离市区又远，哪个司机吃饱了撑的，接这里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