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说干就干，当下就收拾行李，买了隔天一早的机票。
父母不放心，但知道拗不过她，给她卡里打了五十万，才放人离开。
鹿芷胆子大，敢闯敢干，在沈氏附近租了套小区房，两室两厅。
也不是她图享受，公寓不安全，隔音差，一室一厅的小区房也难找。
鹿芷心想，就奢侈一回吧。
安定下来之后，她就开始蹲在沈氏门口附近，盼着沈如归出现。
只是，大半个月下来，压根就没看见沈如归的身影，手机也打不通。
又等了几天， 温冉出现了。
她一身职场西装，长发盘起，从车内出来，刚准备进公司，一道身影急促闪过。
鹿芷想上前，但温冉的保镖不是吃素的，她还没靠近温冉，就被拦住。
“温冉！”
她双手被扣着，没法往前，便扯着嗓子喊道：“沈如归呢！我要找他。”
温冉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动静，扭头看过去。
看清鹿芷那张脸后，她平静的双眼起了波澜。
一个眼神示意，保镖微微低头，松开了鹿芷，退到了一旁。
“沈如归呢？”
鹿芷快步上前，站在温冉跟前，因为身高差一点，微微抬头，和她对视着：“他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温冉只有一开始眼神是有波澜的，此刻已经平静下来。
她看着鹿芷，白色短袖和天蓝色的宽松牛仔裤，还有浅色的手工编织镂空包。
很清爽的装扮，也很普通。
虽然鹿芷长得好看，但也掩饰不了这身装扮带来的朴素。
温冉看了会，才出声：“你怎么在这？”
她常年浸润在商界，早就历练出一身的稳重和淡定，遇事处变不惊是基本的技能。
“我来找沈如归。”
鹿芷从小到大都生长在简单的环境里，说话做事从来不绕弯子。
只要不是刻意打听，那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纯粹得很。
“你是不是把他囚禁了？”
语气带着质问，她觉得肯定是温冉控制了沈如归，不然怎么会打不通电话。
虽然不是酷暑，但天气也闷热，在外面站了会，温冉被热气裹挟着，不是很舒服，就把鹿芷带到了办公室。
沈氏大楼高耸入云，恰恰温冉的办公室在倒数第二层。
她站在中间，扭头往外看去，晴朗无云，蔚蓝色的天空和旁边的高楼建筑构成一幅逼仄的画面。
对，逼仄。
鹿芷往外看去，只觉得闷热和局促。
似乎下一秒会有吞食人的怪兽从高楼建筑里刷新出来，蹭的一下跳过来把她吞入口中。
她不喜欢繁华的大都市，她更喜欢山川河流，花草树木。
“鹿小姐，你刚刚是在质问我吗？”
秘书送来两杯咖啡，退出去关上门之后，温冉才开口。
她坐在沙发上，姿态自然，往后靠着沙发，一只手搭着沙发扶手，另外一只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随后抬眼，盯着站在那凝视着窗外的鹿芷：“以什么立场呢？”
鹿芷听见声音后，收回视线，看着温冉。
她毕业之后，原本想要去大城市工作，但投了好多简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父母觉得这样也好，反正日后工作的时间多得是，现在找不到，就在家呆着呗，享受享受，也挺好的。
后来捡到了沈如归，就在家闲了下来，直到现在。
想来，工作的时间也就半年，大四下学期的实习。
那家公司算大企业，但鹿芷只是个实习生，所以没有接触到高大上的项目，同事也都是些普通人。
组长啊，项目负责人之类的，也都是男性。
以至于她现在看见温冉，有种恍惚感，和很隐秘的崇拜。
原来女性坐在高位，也和男人一样，即便什么都不做，面色平静，身上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不同的是，温冉身上没有男人身上很明显的凌厉，反倒给人一种温和沉静的舒适感。
即便她说着带着挑衅意味的话，鹿芷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温冉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小事，语调平缓。
“在你没来之前，我和他说好了，过完年就领证。”
鹿芷脖子挺直，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给自己加油打气。
“所以……”
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虚：“是以女朋友的立场。”
温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依旧沉稳。
“是吗？”
那双狐狸眼从上到下，把鹿芷扫了一遍，似乎是在猜测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我和沈如归订婚的消息，鹿小姐不知道？”
这已经是委婉的说法。
如果她想羞辱鹿芷，完全可以说：你不是他女朋友，如果非要插足，会变成被人喊打喊杀的小三。
温冉换了种姿势，双腿交叠着，往前俯身。
直言道：“就算我没找上门，你带着他去了民政局，你们能拿到那张证？”
鹿芷定在那，许久都没出声。
她向来伶牙俐齿，反应快，小镇上的人都夸她聪明。
可是站在温冉面前，都不需要她步步紧逼，自己就已经败下阵来。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凝着温冉那张清冷的脸：“他不想见我？”
没有反驳温冉，也反驳不了。
鹿芷问：“还是你不让他联系我？”
温冉细长的眼睫毛低垂着，挡住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的眼神。
鹿芷都没法揣测她的情绪。
片刻后，温冉抬眼，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眼神：“他不能见你。”
“什么意思？”
鹿芷不明白：“我是瘟疫吗？”
“见了我会被传染？”
话音落下，她发现温冉变了变脸色。
不是嫌弃和不耐烦，而是看见了新鲜事物的细微诧异。
鹿芷眼睛转了一圈 ，寻思她应该是觉得稀奇。
她们这种阶层的人，说话都文邹邹的？讲究体面？
不会有人说这种玩笑式的话。
温冉的确觉得稀罕。
“鹿小姐，我无法跟你解释具体原因。”
她稍稍停顿，换了种委婉的说法：“现在不是他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
“无论是沈家，还是沈氏，都需要他尽快恢复记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