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灵食灵酒那滋味儿，步烟手就痒痒。
晾好的青灵谷还裹着一层硬壳。她把灵谷倒进竹簸箕，掌心覆在簸箕上方，木系灵力缓缓溢出，像水波一样覆住每一粒谷子。柔劲只震谷壳与谷粒之间那道细缝，不伤里头的米。簌簌轻响不断，一片片谷壳松脱下来。
有些粘连紧实的壳剥不干净，她又引一缕稀薄的土系灵力，化作细密土尘，在簸箕里缓缓流转，把顽固的壳屑一点点蹭开。等大部分谷壳脱落，抬手催动引风诀，柔风盘旋，把壳屑尽数卷飞，落到旁边竹筐里。
簸箕里剩下粒粒莹润透亮的青灵米，泛着淡青辉。她不敢久置，立刻把灵米全部装进储物袋封好。
剥下来的灵谷壳也没浪费，碾碎混合土灵力，便是滋养灵田的上等灵肥。
收好灵米，步烟匀出一袋，约莫十来斤，用干净布袋装了，系紧袋口，拎着去了杨叔家。篱笆门虚掩着，杨叔坐在院里矮凳上劈柴，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柴刀起落不快不慢，劈好的柴块在旁边码得齐整。
“杨叔。”
杨叔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柴刀。“青灵稻收了？”
“收了。”步烟把那袋灵米搁在石桌上，“头一季新米，送一袋给您尝尝。赵大姐走的时候交代过，月牙稻种好了给您送。。月牙稻还得几个月，这袋青灵米先垫垫。”
杨叔手上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了看那袋米，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在米袋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她还记着这个。”
起身拎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小袋晒干的野山菌。
“拿着，炖汤。”他把菌子塞进步烟手里，又坐回矮凳上。
“缴完了？”
“缴完了。头年三百斤保底，一季缴清，往后夏秋就不用再补了。”
杨叔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角那堆码好的柴上。“你那些灵植要是哪天忙顾不上，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盯着。种了十几年田，浇水看叶还是会的。坊市里混了这些年，认人也准，生面孔往你院墙外转悠，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步烟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野山菌，干透的菌伞边缘微微卷着，闻着有一股山货特有的陈香。“知道了，杨叔。”
步烟拎着菌子出了篱笆门，回头看了一眼。杨叔坐在矮凳上劈柴，背影稳稳的。
邻里之间，本就如此。不必日日照面，也无需掏心掏肺。你需时，我搭把手；我难时，你也在。不远不近，恰恰好。
回到自家灶房，她拍了一下腰间储物袋，袋口灵光一闪，一块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铁甲犀牛肉滚落出来。
这可是二阶妖兽肉。当初处理时，她特意用慢吞驯灵法，将牛肉切成薄片，暴晒三日逼出杂腥，又用灵泉雾气闷蒸半日，把铁甲犀暴戾狂躁的妖兽戾气全部驯化温顺。眼下这块肉干，颜色暗红油亮，肉质紧实，每一丝肌理里都锁着温顺精纯的灵气，半点不冲脉。
“今天开荤。”她切下一块，运起一丝控风小术，细碎风刃簌簌落下，把牛肉切成颗颗圆润的拇指肉丁。多余的收好，留着下次解馋。
接着又翻出珍藏的搬山蟒肉干。搬山蟒肉质细嫩软糯，自带天然清甜灵韵，炖汤一绝。同样御风切块，加上杨叔新给的野山菌，和铁甲犀牛肉丁一并放进粗陶灵罐。灶台里添上灵炭，青色炭火稳稳跳动，文火慢煨，刚好能把两种妖兽肉的灵气和鲜味彻底熬进汤里。
趁着炖肉的空档，步烟脚步轻快踏出灶房，收拾新鲜配菜。老院角的青芽菜翠绿欲滴，带着清冽的草木灵气。她抬手拂出一缕木系灵力，指尖青芒微动，几株青芽菜自动脱离菜根，落在竹篮里。墙边的灵葱、灵芫荽随手摘上几株。
院里的灵果藤被她浇灌灵露、用木系灵力催熟了半个月，紫玉灵葡萄坠满藤架，碧丝灵藤果个个饱满多汁，清甜爽口，刚好解肉腻。
“可惜灵泉池里的玄明鱼、晶须虾还在幼生期，暂时没法捞。”她看了一眼池子，心里暗暗可惜，“不然今晚有鱼有虾，二阶妖兽肉管够，荤素鲜货拉满，小日子……”感慨归感慨，好菜可不能耽误。
她转身回灶房，抬手取下房梁上挂着的灵味干货。赤灵茄干晒足灵日天光，酸甜醇厚；青灵椒干浓缩了辛香精华，风味比新鲜的更浓。各抓一把，温热灵泉水一泡，片刻就软韧回弹。最后掀开密封陶坛，舀出一大勺秘制灵椒酱。酱香浓郁，鲜辣入味，堪称灵食界万能顶配！
文火慢炖了两刻钟，陶罐里早已将步烟香迷糊了。
原本清澈的灵泉水，熬成了透亮温润的琥珀色浓汤。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细碎晶莹。她先把泡好的茄干、椒干下锅，再切上几段新鲜灵葱灵芫荽，撒上少许灵盐，轻轻搅拌均匀，盖上锅盖继续焖煮半刻钟，让所有食材的味道彻底交融。
浓郁的香味顺着罐口疯狂往外窜！先是二阶犀牛肉的醇厚肉香炸开，紧跟着蟒肉的鲜甜、灵椒酱的辛香、菌菇的醇香、茄干的酸甜层层叠加，最后混着新鲜青芽菜的清嫩草木气。
整个小院都飘满诱人灵香，步烟掀开陶罐盖子的瞬间，滚烫热气裹挟着极致浓香扑面而来，吸入鼻腔的瞬间，丹田灵力都跟着活络起来。
这边焖着肉汤，那边新收的青灵米饭刚好出锅。大丰收的青灵稻煮出来的米饭，粒粒饱满通透，泛着淡淡青莹灵光。入口软糯微甜，自带温和灵气。
片刻后关火开吃。
晶莹灵米饭满满铺在玉盘里，旁边大碗盛着炖得极致入味的妖兽肉汤。铁甲犀牛肉丁久炖不柴，紧实弹牙，醇厚灵力满口爆发。搬山蟒肉块细嫩软烂，入口微甜，搭配山菌，汤汁鲜到骨子里。吸饱浓汤的茄干软嫩多汁，青灵椒干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劲。顶上铺着翠绿青芽菜，清爽解腻，中和了所有肉的厚重。
步烟端着灵食、满满一盘紫玉葡萄和碧丝灵藤果，身形一跃，轻落在飞檐凉亭里。又摸出一瓶系统开出的上好灵椒酒，丰收庆贺，必须吃好喝好！
这里视野开阔，山风徐徐，她倚着凉亭栏杆，慢条斯理地用餐。
一口晶莹灵米饭，一口浓郁灵肉汤，鲜香、清甜、微辣、软糯层层叠叠在舌尖炸开，口感丰富到炸裂！温热的灵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灵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吃几口热汤肉菜，再啃一颗清甜灵果、摘一串紫玉葡萄。酸甜解腻，清爽通透。偶尔浅酌一口灵椒酒，微辣醇香入喉。
晚风拂面，果香、饭香、肉香、酒香交织在一起。
她吃得不疾不徐，细细品味每一口灵食的滋养。腹内温润充盈，灵气满满，半点积食腹胀的感觉都没有，全是妖兽精肉和灵蔬灵果的精纯养分。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大半年前，她穿过来那晚，躺在漏风的石屋里，旁边只有两块干饼。现在她坐在自家楼顶的亭子里，吃着二阶妖兽肉，喝着灵酒，桌上摆着灵果，院子里的灵植安安静静地长着。
“这日子，过得。”她低声说了一句，端起酒瓶，冲空无一人的对面碰了一下。
喝完最后一口酒，她随手施个清洁小术，收拾干净亭中桌面，随即翻身跃下，盘膝静坐于引灵木旁，闭眼凝神。
腹中妖兽肉炼化出的磅礴灵气温热厚重，不同于普通灵草的清浅灵气，带着极强的肉身滋养之力。她运转心法，催动三壤青木身，周身浮起一层淡淡青绿色灵光，腹内两股妖兽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全身。
铁甲犀的刚劲灵力，狠狠淬炼皮肉筋骨，夯实练气四层的修为根基；搬山蟒的柔韧灵气，疏通全身经脉，软化肌理淤塞。几天前在流云山脉受的伤、损失的精血，被这两股妖兽灵气裹着灵米饭的温和养分，一点点补回来。左肩那道裂过的骨头，被犀牛的刚劲灵力一遍遍冲刷，愈合得比之前还结实。亏空的气血，被蟒肉的柔韧灵气慢慢养回来，脸色从苍白转回红润。连经脉里那些细碎的旧伤，都在这一刚一柔的交替滋养里，悄无声息地平了大半。
她内观丹田，青藤之气比进山前还厚实了一线。
夜里灵气与地气徐徐聚拢而来，丝丝缕缕钻进体内，配合灵食养分一同被肉身吸收。步烟静静打坐炼体，浑身经脉通畅，肉身被灵气反复滋养淬炼，练气四层的根基愈发稳固扎实，朝着练气五层稳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