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奕霖看向陆朝阳,“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我发歌前别跟昭儿说这件事吗,显着你有嘴了。”
陆朝阳皱了皱眉,“你少给我岔话题,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进娱乐圈就是为了小昭。”
“对,不行吗?”许奕霖说的坦坦荡荡,“娱乐圈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之前几次跟昭儿通电话的时候,我都能听出来他情绪不好,保不齐就是有人欺负他,身为朋友,我为了保护好昭儿进娱乐圈怎么了?有问题吗?”
这话里的逻辑乍一听还真没有任何问题,但陆朝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你为了小昭都愿意挨你爸爸的打......”
“你不愿意吗?”许奕霖立刻反问,“如果伯父伯母不让你跟昭儿有任何来往,你不会宁愿挨打也要跟昭儿当朋友吗?”
他再次强调了朋友两个字,陆朝阳立即道,“我当然愿意了!”
“那不就得了。”许奕霖耸耸肩,“挨顿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朝阳知道许家家教是比较严的,这里的严倒不是说限制孩子的自由,要求孩子必须回回考试拿满分,相反,许父许母对许奕霖的教育还是偏松散自在的快乐教育,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学习完了就玩,补习班只报自己感兴趣的,不想学的就不报。
也正因此,许奕霖才能跟陆朝阳这种家长眼中传统意义上的‘差生’混得这么熟,他父母从来不会限制他的交友,对于许奕霖的兴趣爱好也保持尊重,知道孩子喜欢音乐,直接把地下室改成隔音的小型音乐房,放了各种音乐器材,让许奕霖能玩个痛快。
可尊重归尊重,要说把兴趣爱好当成未来谋生的主业,这点许父许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们在小事上能给予许奕霖最大限度的自由,到了人生大事,就要求许奕霖必须听他们的安排。比如许奕霖只能参加国内的高考,他报考哪个大学,选哪个专业,毕业后参加哪项考试、进哪个事业单位,未来和谁谁谁家的姑娘相亲,然后到了年纪结婚生子,多少多少岁再往上升官......许奕霖人生的每一步的发展,许父许母一早就给他规划好了。
许奕霖先前听父母念叨这些话的时候,从未表现出过抗拒,他觉得无所谓,毕竟怎么活不是活啊,既然他爸妈已经把他的路安排得这么明明白白了,那他就这么继续舒舒服服地走下去呗,这一辈子没有任何坎坷,过得也挺幸福的。
但现在,许奕霖突然说,我以后不要进事业单位吃铁饭碗了,我要考艺术院校,我要进娱乐圈,就算娱乐圈很乱我也要进去,就算你们打断我的腿我也要进去,就算我混成一个糊咖错过了应届生身份考不上公也考不了编一辈子没个正经工作我也要进娱、乐、圈!
许父许母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劝也劝了,许奕霖还是梗着脖子死活不改,最后把俩人气得直接断供许奕霖非学习上的一切开销,节假日都不让他回家住。
你不是要进娱乐圈吗?你不是能凭自己的双手挣钱吗?去吧,去外边自己租房子住吧,去出租屋里自己做饭吃饭吧,有种就别花我们的钱、别住我们买的房子、别吃我们做的饭!
许奕霖父母跟嘴硬心软的陆朝阳父母还不一样,他俩是真的能狠下心来,说断供就断供,许奕霖现在一分钱生活费都没有了,都开始卖自己的衣服回血了,这可比挨一顿打要严重多了。
一想到许奕霖现在的凄惨现状,陆朝阳眼角就直抽,“你说,咱们仨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啊?仨人里边一定要有一个穷鬼。”
之前穷鬼是纪昭,现在纪昭开始拍戏了,有片酬拿,还有明鹤言给他存了价值上亿的信托,已经摆脱贫穷的队伍,结果许奕霖又开始被制裁。
照这个节奏下去,下一个变穷鬼的该不会是他吧......
许奕霖满不在乎,“穷就穷呗,大不了我白手起家。”
他也是够硬气的,从被赶出家门,一句苦都没喊过,连好兄弟陆朝阳的资助都不要,铁了心要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个名堂。
毕竟只有自己挣来的钱,才不会被收回去,他才能堂堂正正地把靠自己得到的东西送给纪昭。
要不然,怕是等关绥之都跟纪昭牵上手了,他还在大学宿舍向爸妈伸手要生活费......
许奕霖死也不要做这样的噩梦,光是脑补一下昭儿被抢走他就要被气吐血。
陆朝阳突然想到过年时自己被父母短暂制裁的经历,一瞬间,他像是悟出来了些什么,莫名和许奕霖共情了,本来还有点怀疑的心思一下歪到了别的地方去,他睁大眼睛,恍然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懂了。”
陆朝阳很用力地拍了下许奕霖的肩膀,满眼同情,“霖子,我懂你,手心朝上的日子确实会提心吊胆,钱还得是自己挣来的拿着才踏实,怪不得你要进娱乐圈呢,我可太懂你了。”
“......”许奕霖意义不明地笑了下,“是吗,那你懂我就好。”
“嗯嗯,我懂你,我现在选择支持你了。”陆朝阳秒郑重道,“这样,我给你投资,你写了歌我帮你拉资源,我帮你拍mV,有钱咱俩一起挣,我也不想手心朝上了。”
“行啊。”
许奕霖笑着道,“我这几天又了解了一下娱乐圈,正好咱俩可以开个超话,创一个粉丝后援会。”
“给你开吗?”
“不不不,歌手不需要这些,我们给昭儿开一个,然后我当群主,你当副群主,等他电影上映,咱给他宣传,这样咱俩就是昭儿的大粉了......”
“可以可以,不过,为什么你是正群主?我是副的?”
“因为我比较聪明。”
“......我掐死你。”
话题在许奕霖的引导下转到了别的地方,两个好兄弟的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粉丝群的事。
再说纪昭,纪昭回京市补了功课,见了朋友,也要见到家人,他偷偷摸摸地去找了外婆好几次,每次都是笑着去笑着回,过于频繁的次数和过于开朗的情绪引起了明鹤言的注意。
“明鹤言你看,这个姜花是不是开的很好?”
纪昭抱着一束盛开的姜花上了车,清香的气息在车内弥漫,他微微垂头,嗅了嗅花朵的香气,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好香呀,等回去我要把它插在花瓶里,外婆教了我怎么养可以养久一点。外婆还种了姜荷花,说等开花了再让我过去拿呢,我说等开花的时候我可能就又进组了,外婆说可以寄给我,就是不知道花瓣会不会蔫掉......”
纪昭嘴巴不停地向明鹤言分享着自己和外婆的事,明鹤言开着车,含笑认真听着,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昭昭,真的很喜欢程家外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