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东西拿过来孝敬你师父!”
半年前,陆老爷子对收徒这事避之不及。
对方是摸清了老头子的喜好才动的手脚。
每次登门,手里准提着两瓶烈性好酒,死缠烂打,软硬兼施。
折腾了小半年,陆全发才勉为其难地点头,算是认下这个记名 。
条件只有一个:不准喊师傅,只准叫名字或者老爷子。
陆全发这身本事,源自八极拳名家陈富贵。
早年间他也曾在江湖上掀过风浪,名声显赫。
可惜时运不济,战乱一来,腿脚遭了殃,半辈子功夫废得七七八八,这才躲进四九城安度晚年。
日子久了,对方对他过往的忌讳心知肚明。
陆家原本也有传人,结果被徒弟背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件事成了陆全发心里的一根刺,导致他对传授技艺这件事敏感至极,严防死守。
既然只是个挂名的关系,陆全发自然没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
今天是几招,明天是几式,全看心情。
高兴了指点两句,不高兴就晾在一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八极拳讲究的是实战杀伐,民间素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的说法。
这门功夫分三路。
路数表演居多,那是花架子,给旁人看的,上了真刀 的场合根本使不上劲。
练法重在强身健体,配合套路舒展筋骨,稍微有点 力,但也仅限于此。
真正的核心在于打法。
那是实打实的搏命手段,陆全发至今未露半分。
之前能把赵子豪打得满地找牙,靠的不是招式精妙,纯粹是硬件碾压。
金手指加持下,对方的体能远超常人,力量更是翻倍。
哪怕是最粗浅的拳脚,经过这种恐怖身体素质的放大,也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陆全发曾私下感慨,这小子天生就是吃武术这碗饭的材料。
反观赵子豪,虽然功底扎实,但力气还不到对方的一半。
一个是重量级 ,一个是羽量级选手,这架怎么打?赢不了才怪。
也不能全怪赵子豪菜。
三年大灾刚过,民生凋敝,大伙儿肚子里都没油水,能填饱肚子都算奢侈,哪来的体力去拼杀?
赵子豪混迹于鸽子市,衣着寒酸,显然不是正经工作出身,生活窘迫得很。
这次找上门,其实是想跟陆全发透露赵子豪的行踪。
谁知听到这个名字,陆全发脸色骤冷,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
“丢人现眼的孽徒,竟敢干抢劫勾当。”
“好在还存着几分良知,没坏了我八极门的规矩。”
“您认识他?”
对方试探着问。
“那种人不配让我记住。”
陆全发满脸鄙夷,“不过他的师父牛云飞,我倒是见过一面。”
“您的功夫比牛云飞高吗?”
陆全发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那时候他才刚打通双手暗劲,我比他高出一个境界。”
武道修行,通常分为明、暗、化三重天。
六十二
拳力还在表层打转,离所谓的明劲境界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按陆全发的标准,他此刻使出的全是僵死的蛮力。
只有当这股力道在体内彻底贯通、盘活,打出真正的明劲时,这套八极拳才算真正入了门,他也才有资格拜入师门。
“师父,还得多久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
他忍不住发问。
陆全发眼皮都没抬,语气凉薄:“就你这根骨,这辈子悬了,别想通暗劲。”
“您老人家这也太打击人了。”
他没好气地回怼。
“哼。”
陆全发冷哼一声,“把你那声师傅收回去。
现在的你,连我徒弟的名分都够不上。
等什么时候练出了明劲,再来喊人。”
这话听了不下八百回,他早就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当回事。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 。
“师父,晚饭还没着落呢,府上还有剩饭吗?”
他摸了摸肚皮问道。
“厨房自去寻食。”
陆全发怀里抱着两瓶茅台,身子陷进躺椅里,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既然被拒之门外,他只能转身朝厨房走去。
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式四合院,格局方正,占地颇广。
五间正房,外加客厅、厨房和一间大卧室,院墙之内空间宽敞。
听说是陆家的祖产,具体为何没被划归公家,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陆家日子过得滋润,金银从不短缺。
每日酒肉不断,陈设讲究得像个旧时代的乡绅地主,却从未招来什么麻烦,显得颇为神秘。
他私下猜测过陆全发的背景,恐怕不仅仅是个八极拳传人那么简单,但对方守口如瓶,他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别看陆全发岁数不小,精气神却旺盛得很,饭量甚至超过了他这个年轻人。
厨房里囤着的白面馒头足有半麻袋,足够他填饱肚肠。
果腹之后,稍作歇息,他便跨出院门,在空地上开始演练拳架。
屋内,陆全发听见窗外传来的呼喝与破风声,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毛头小子,八极拳讲究动静相生,你急吼吼地把拳法打得这么快,图什么?”
仅凭声音辨位,陆全发便能指点迷津,这份功底,深不可测。
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他抓住机会,将练拳时遇到的瓶颈一股脑倒了出来。
陆全发言简意赅地点拨几句,让他豁然开朗,虽仍未窥见明劲门径,但方向已明。
天色渐晚,懒得再回那拥挤的大杂院,既然陆家有两间空房,他便直接留宿。
陆全发嘴上嘟囔了几句啰嗦,身体却很诚实,并未将他扫地出门。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他已经起身。
第一件事不是晨练,而是提着两份热乎的早点折返陆家。
待他赶回时,陆全发刚洗漱完毕。
老人径直走向院子,起手便是昨 练习的那套拳路,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言语上的嫌弃掩盖不了内心的认可,在这老人的心里,他已经默许了这个 。
他在旁静静观摩,深受启发。
毕竟他的精神属性高达九点,天生聪慧,武学一途,悟性至关重要。
这精神属性涵盖的范畴很广,除了理解力,还包括专注度与意志力,这些都是习武之人不可或缺的基石。
陆全发的拳路透着股子狠劲儿,八极拳的精髓被他使得刚猛无匹。
每一记拳风出去,都伴随着类似 炸裂的锐响。
当初那人便是冲着这股子霸道的精气神,厚着脸皮非要拜入门下。
岁月不饶人,加上那条旧伤腿作祟,一套拳练罢,老者已是大口喘着粗气。
那人动作麻利,赶紧递上干毛巾和拐杖。
“不服老不行啊,一趟拳打下来,这口气都快接不上了。”
陆全发接过毛巾擦汗,浑身蒸腾起的热气连毛孔都在往外冒。
“师父且歇息片刻,先填饱肚子。”
搀扶着老人往餐厅走,语气里满是关切。
一顿早饭过后,那人又就拳法中的几个难点请教了一番,这才匆匆赶往工厂打卡上班。
红星轧钢厂离家路途遥远,挤上一小时公交车是常态。
今日厂里活儿紧,司机班全员连轴转,从清晨卸货运钢材到火车站,一直忙活到傍晚六点才下班打卡。
没去师傅那儿,而是直接回了大杂院,准备找何雨柱解决晚饭问题。
刚到何家门口,就撞见何雨柱正把秦淮如赶出来。
“以后别来我这儿收拾屋子,也别踏进这个门半步。”
何雨柱满脸嫌弃,眼神里尽是厌恶。
“柱子,你听我说句实话,我和许大茂清清白白,真没什么不清不楚的事。”
秦淮如哭得梨花带雨,拼命辩解。
“你们贾家跟我有没有关系我不关心,我再强调一遍,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明天我就换锁,少来烦我。”
何雨柱声音拔高,语气强硬。
秦淮如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眼眶通红:“柱子,你就这么狠心?”
何雨柱一把甩开她的手,怒斥道:“咱们之间哪还有半点情分?别再来纠缠,丢不起这个人!”
秦淮如还想张嘴,那人却走了过来,冷冷开口:“秦姐,别再死缠烂打了。
柱子哥还没成家,你这么折腾,就不怕败坏他名声吗?”
“我没……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秦淮如抽噎着说。
“清者自清,解释什么?越描越黑罢了。”
那人冷笑一声,不等她反应,拉着何雨柱进了屋,“砰”
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门外,秦淮如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加。
四周邻居指指点点,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咬了咬牙,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回到家,迎面撞上贾张氏的一顿数落。
“你也太不要脸了,跑人家家里献殷勤,缺男人也不是这么个缺法。”
秦淮如哭着喊道:“妈,当着孩子的面,您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贾张氏立在旁侧,棒梗目光阴鸷地剜着秦淮如。
那眼神里的怨毒,分明是将老人的咒骂全盘接收。
旁边两个小的还在抹泪,年纪尚小,不懂事理,只会哭嚎。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我可没说错你。”
贾张氏唾沫横飞,“前天你跟许大茂钻进地窖鬼混,今天又厚着脸皮往傻柱跟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