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的脂气霸道地钻进大杂院的每一个角落,勾得人心头直痒,馋虫乱窜。
同一时刻,阎家小院。
正值饭点,三大爷阎埠贵一家正对着稀粥窝头发呆,忽闻一阵异香扑鼻,连筷子都悬在了半空。
“啥味儿啊?”
老大阎解成伸长脖子往窗外探,眼神发直,“香得人骨头酥。”
阎埠贵鼻翼轻颤,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这股子油脂混着酱香的味儿……我想起来了!当年傻柱他爹还在世时,做过一回全院子飘香的大菜,就是这个味!”
三大妈放下碗碟,满脸疑惑:“傻柱以前也没少露那一手,怎么今儿个闻着格外诱人?”
阎埠贵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再深吸一口窗外的香气,瞬间觉得嘴里淡出鸟来,窝头更是如嚼蜡一般。
“看来傻柱不仅得了他爹的真传,厨艺怕是还要青出于蓝。”
阎解成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面前那碗棒子面粥此刻竟变得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爸,我刚回院里听人嘀咕,说是那个谁考过了副五级的驾照,转头就去跟傻柱拼酒去了。
那块猪肉,八成是那家伙送的。”
阎解成把窝头搁下,语气里透着股酸意。
“那个败家玩意儿!”
三大妈忍不住抱怨,“大手大脚惯了,三天两头要改善伙食,一个月那点死工资早被他挥霍一空。”
阎解成一脸不解:“爸,轧钢厂司机这行当真这么肥?隔三差五就有油水进账?肉票又是从哪变出来的?”
阎埠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透露 :“你这就外行了吧。
傻柱每月拿二十七块基本工资,看着不多,可加上各种补贴和外快,那数字可是翻了好几番。”
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的阎解娣也插嘴道:“爸,您没听过那句行话吗?‘方向盘一转,给个县官都不换’。
开车的门路深着呢,油水多得很。”
司机这行当,油水厚得吓人。
出了城一趟,补助就是两块大洋。
要是再捎带点私货,或者帮人带货,那更是闷声发大财。
毕竟谁家没个乡下亲戚?如今城里米贵油贵,乡下物资匮乏,这中间的信息差和物流差,就是摇钱树。
轧钢厂里那些工人眼红得很,每次司机回城,都得塞红包求着捎带土特产。
闫解成听得两眼放光,喉结滚动:“照您这么算,他一个月怎么也得五六十块吧?”
阎埠贵摇了摇头,手指在空中虚晃一下:“错。
他回城还能倒腾农副产进城,两头吃利。
我仔细盘过账,基本工资二十七,固定补贴二十打底,再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灰色收入……”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意味深长地比划了一下。
闫解成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那岂不是一大爷那个八级钳工都赚不过他了?”
“这才哪到哪。”
阎埠贵嘿嘿一笑,“小王现在职级升了,副五级,工资涨到四十三块半。
以后外派机会多,津贴只会更多。”
一旁的于莉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我那妹妹海棠,整天像丢了魂似的盯着人家,原来图的是这个!”
阎埠贵轻哼一声:“你那妹妹,心眼活络着呢。”
于莉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去,满脸堆笑:“爸,既然开车这行当这么金贵,您能不能运作一下,让解成也去学个驾照?”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色骤变,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开车是随便谁都能学的吗?”
于莉一脸茫然:“怎么就不行了?那司机不也是中学文化吗?照样开得好好的。”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那是人家老爹有本事,早早托关系把人送进部队镀金。
不然凭那点文化,能摸到方向盘?”
于莉不死心,依旧热切地看着丈夫的父亲:“爸,您人脉广,就不能想想办法?”
空气凝固了几秒。
阎埠贵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于莉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有这通天本事,老头子自己早就进去喝茶了,还轮得到在这破学校拿死工资?
这时候,三大妈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女儿阎解娣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丈夫:“老阎,要不咱让解娣去跟那小子处对象?”
阎解娣原本在旁安 着,闻言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阎埠贵叹了口气,脸上的肉抖了抖:“你以为我没琢磨过?”
“之前我侧面探过他的口风,直接被顶回来了。”
三大妈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那混账东西,还敢挑三拣四?看不上我闺女?”
“你也知道他是混账。”
阎埠贵撇撇嘴,“真要娶进门,那是往火坑里跳,迟早要吃苦头。”
于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苦就苦点,只要碗里能有肉就行。”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阎埠贵的痛点,他眉头紧锁,语气严厉起来。
“过日子不是过家家,得精打细算。”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场空。”
“他赚得多又怎样?大手大脚惯了,月光族一个。
这种人不踏实,早晚得栽跟头。”
于莉眼底满是不忿,刚想开口争辩,桌底下的暗处,阎解成暗中狠狠踢了妻子一脚。
那力道不轻,意在警告她闭嘴,莫要惹祸上身。
前院的三大爷屋里,那股子浓烈的肉香顺着门缝往外钻,馋得全家人对着空碗干瞪眼,筷子都拿不稳。
不仅仅是他家,院里其余几户人家,此刻也正遭受着同样的煎熬。
二大爷刘海中家的情形稍显不同,桌上好歹摆着一盘炸得金黄的花生米,算是聊胜于无。
一家人围坐桌旁,喉结上下滚动,肚子里的馋虫被这外头的香气勾得翻江倒海,实在难熬。
“爹,这味儿太勾魂了,要不您老面子大,去讨两块肉回来?”
刘光福眼神发直,可怜兮兮地瞅着父亲。
“闭嘴!吃饭!”
刘海中猛地摔下筷子,震得碗碟乱响。
他满脸涨红,怒声道:“我是什么身份?全院闻名的二大爷,轧钢厂正经七级钳工!若是去跟那野小子讨肉吃,我还要不要脸面?”
二大妈在一旁帮腔,语气强硬:“听你爸的,安分点。
等到逢年过节,咱家也做红烧肉,一样吃得着。”
刘光福脖子一缩,小声嘀咕:“到时候肉进了您的肚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像是踩到了刘海中的尾巴。
在这个家里,他就是天,好东西永远先紧着他一个人享受,导致他早已吃得脑满肠肥,而妻儿却个个面黄肌瘦。
“反了你了!”
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啪”
的一声脆响,刘光福的脸瞬间肿起。
刘海中还嫌不解气,抄起筷子在桌上乱敲,追着儿子满屋跑。
“爸,我错了!真不敢了!”
其他家人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谁也不敢上前劝一句。
前院的两大爷一家闻着味儿都这般难受,住在后院的贾家更是遭罪。
那股香气似乎比前院还要浓郁几分,直往鼻子里钻。
“妈,我要吃肉……”
小槐花抱着空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棒梗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声音虚弱:“妈,饿……”
贾张氏一听孙子喊饿,心都要碎了,转头对秦淮如喝道:“还不快去傻柱那儿要一碗肉来!给我大孙子补补!”
秦淮如面露难色:“妈,昨天刚去要过菜,今天再去,脸皮也太厚了。”
“少废话!你去就要!那傻柱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看看把你孙子饿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紧紧护着怀里白胖的小孙子,埋怨地看着儿媳。
秦淮如心中纠结万分。
她清楚得很,今晚的肉虽是傻柱掌勺,但食材却是别人买的。
今早借钱都被拒之门外,晚上再去白吃白喝,这张脸往哪儿搁?
瓷碗里刚端上来的那一瞬,何东的喉结便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股子浓烈的酱香直往鼻子里钻,霸道得让他这见过世面的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哪怕是穿越回了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也从未在记忆里捕捉到如此勾魂摄魄的味道。
“瞧把你馋的。”
何雨柱端着盘子站在桌边,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得意,“这可是老何家的独门绝活。
平日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佐料难寻得很,我都不舍得轻易动火,今日算是开恩了。”
何东没接话,筷子径直探向盘中那块颤巍巍的肉。
送入口中,舌尖触碰到那层酥烂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外皮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透亮晶莹。
咬下去先是感受到外层的焦脆,紧接着是内里的软嫩多汁。
油脂在口腔中化开,却丝毫不显腻人,反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绝!”
何东放下筷子,冲着对面的人竖起了大拇指,言语间再无保留。
何雨柱乐得嘴角咧到了耳根,也没客气,夹起一块肉细细咀嚼,眼神里透着满足。
一旁的何雨水动作更快,筷子已经伸了过去。
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哥,你这手艺现在可是比那位‘大师’还要厉害几分啊。”
提到那个名字,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沉了下来。
“吃饭就吃饭,别提他。”
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何雨水做了个鬼脸,识趣地不再开口,只顾着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