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步府。
苏珩站在步府门前,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才上前敲门。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苏珩求见步婉姑娘。
开门的是个老仆,上下打量了苏珩一眼,认出他是前些日子和家主一起喝过酒的那位先生,连忙道: 苏先生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老仆回来,引着苏珩进了府。
姑娘在后花园等先生。
苏珩跟着老仆,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 花园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步婉正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望着池子里的锦鲤发呆。 她今天没有蒙面纱,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肩,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到苏珩,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先生来了。
苏珩走进亭子,笑道: 婉儿姑娘,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步婉站起身,微微福身: 先生客气了,请坐。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还是步婉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先生…… 是来辞行的吧?
苏珩一愣,随即笑了: 婉儿姑娘怎么知道?
步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 曹操早已退军,先生是刘玄德的人,总不能一直待在江东。而且…… 而且我兄长说,先生这几日就要走了。
苏珩看着她,心中一软。 这姑娘,明明心里舍不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色道: 婉儿姑娘,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几件事。
步婉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先生请讲。
苏珩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 第一,我确实要走了。荆州那边,我主已经拿下了三郡,百废待兴,我得回去帮忙。
步婉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总不能一直待在柴桑。
第二, 苏珩顿了顿,声音放柔了,我走之前,必须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步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鼓起勇气,看着苏珩。
苏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 婉儿,我苏珩承认我对你有情谊。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也不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我如今虽然跟着主公颠沛流离,连个安身立命的根基都没有,但我向你保证,不出三年,我必在荆州站稳脚跟。到时候,我一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江东娶你。
你若愿意等我,我苏珩此生绝不负你。你若不愿意……
他话还没说完,步婉就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打断了他: 我愿意!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太急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 我愿意等先生。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苏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感动又心疼。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步婉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去,只是低着头,耳根通红。
婉儿, 苏珩柔声道,委屈你了。
步婉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委屈。能遇到先生,是婉儿的福气。
两人握着手,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步婉才抽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苏珩。 先生,这是我亲手绣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先生行军打仗,难免睡不好,带着它,能睡得安稳些。
苏珩接过香囊,入手温热,绣工精致,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他把香囊贴身收好,笑道: 好,我一定天天带着,睡觉都放在枕头边。
步婉脸更红了,小声道: 先生又取笑我。
苏珩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 那是一支狼毫笔,笔杆是湘妃竹做的,温润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 婉儿,这支笔,是我在许都的时候,一个老工匠送给我的。跟了我三年,写过不少东西。如今,我把它送给你。
步婉接过笔,愣了一下: 先生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苏珩笑道: 笔再贵重,也不如人贵重。你不是喜欢读书写字吗?这支笔,就当是我给你的念想。你想我的时候,就写写字,就当是我在旁边看着你。
步婉握着那支笔,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道: 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收着。
苏珩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正色道: 婉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步婉抬头:先生请讲。
苏珩道: 我走之后,孙刘两家,可能会因为荆州的事,有些摩擦。到时候,若是你我已成眷属,子山兄可能会有些为难。你告诉他,让他放心,我苏珩在,就绝不会让孙刘联盟轻易破裂,我也尽我全力让孙刘二家荆州没有摩擦,至于以后.......罢了不说了,子山兄会懂的!
步婉点点头: 我记住了,回头我就跟兄长说。
苏珩又道: 还有,你在江东,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族里逼你做什么不愿意的事,你就给我捎信。我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一定赶过来。
步婉看着他,眼中满是感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先生……
苏珩伸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笑道: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步婉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谁哭了,是沙子迷了眼睛。
苏珩哈哈大笑: 好好好,沙子迷了眼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天下大势聊到诗词歌赋,从柴桑的风土聊到荆州的风物。 步婉虽然是女子,但饱读诗书,见识不凡,和苏珩聊得十分投机。 苏珩越聊越觉得,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有思想、有见识,娶回家绝对不亏。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苏珩站起身: 婉儿,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我还要去见周都督,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我就走。
步婉也站起身,眼中满是不舍: 先生…… 一路保重。
苏珩看着她,认真地道: 婉儿,等我。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我一定回来娶你。
步婉用力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等你。
苏珩转身,大步走出了后花园。 走到园门口,他回过头,看到步婉还站在亭子里,望着他的方向。 他挥了挥手,步婉也挥了挥手。 苏珩这才转身,离开了步府。
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苏珩摸了摸怀里的香囊,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媳妇,是真不错。长得好看,又有文化,还懂事。就是…… 她可是历史上孙权的老婆啊。我这算不算是给孙权戴绿帽子?
算了,管他呢。孙权那大渣男,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差这一个。步婉跟着我,总比跟着他强。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周瑜、鲁肃,还有孙权…… 他要在离开江东之前,把孙刘联盟的事,彻底稳定下来。 至少,要给刘备争取足够的发展时间。
回到驿馆,关兴迎了上来: 先生,您回来了。
苏珩点点头:安国,收拾东西,我们可能后天就走。
关兴一愣:先生,不跟周都督他们告辞了?
苏珩笑了笑: 辞,当然要辞。不仅要辞,我还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关兴一脸懵:大礼?什么大礼?
苏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去,把我那身最好的儒衫找出来,明天,我要去会会江东的英杰。
关兴虽然不懂,但还是点头去了。
苏珩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策。
子敬啊子敬…… 苏珩轻声自语,
你的榻上策,该更新了。